姜却云并不想自己用心做的饭菜浪费,确认心中所想后话锋一转,将他们的注意都带到其他事情上。
边吃边说,饭菜下去的速度就变快了。
一顿饭结束,他们早已忘记一开始的紧张与刺激,是带着点相见恨晚地不舍。
“明天见。”
姜却云笑着朝他们挥挥手,眼瞅着云渡和风肃不见人影,他才转身朝院子里走。
陆寒柏将一瓶药膏放在桌上,便开始收拾碗筷了,就和从前一样,毕竟那层窗户纸没捅破,没必要太尴尬。
“早知道就在堂屋吃饭了,白被蚊子咬这些包。”姜却云嘟囔着开始擦药膏,这些蚊子疯得很,隔着衣裳都得咬他。
“你们吵架了吗?”陆钰凑头询问。
姜却云扬了扬唇,“当然没有,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陆钰人小鬼大般皱起眉,略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夫子教导的东西我都倒背如流,而且你就是不高兴了!”
“是吗?”姜却云稍稍收敛了情绪。
连陆钰这么点的孩子都能察觉到,难怪陆寒柏一声不吭就去洗碗了,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看来是理亏的很。
姜却云轻叹一声,他并没有要大家都难堪的意思,他只是不希望别人把他当傻子。
“你还不认和我爹的关系,我爹高大威猛,人也俊朗的很,能上山下河,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陆钰小嘴叭叭的介绍着,像是生怕姜却云会不喜欢。
姜却云很想说,不是他不认,是陆寒柏先藏着掖着的。
但,对着孩子能说什么呢?
“你都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话?”姜却云忍不住笑笑,“别总把这些挂嘴上,我和你爹不是你想的那样,大人之间的事其实很复杂,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陆钰忍不住板着脸嗤笑一声,“你们大人真奇怪,喜欢就好好过日子,不喜欢就分开呀!”
在他核桃大的脑仁里,大概就只有喜欢与讨厌之分。
就像他很喜欢和杨多只余小胖玩,也很讨厌王小虎,喜欢和讨厌的界限明明就很清楚。
姜却云很难不羡慕陆钰。
他即便是小时候,都没有陆钰这么纯真无邪。
“你长大就会明白,世上事并非非黑即白。”姜却云轻叹一声,没再和他多说,“你既说夫子教的都会了,那就让你爹看看你功课,哪日考取功名,我脸上也有光。”
“我厉害着呢!我现在就找他。”陆钰微抬下巴,那股子灵动劲倒真学足了姜却云。
陆寒柏原本想洗完就找姜却云聊聊,偏被陆钰拦住了脚步,等他回屋时,劳累一日的姜却云早就上床休息了。
他们没分房分床。
但今日姜却云躺得靠里,恨不得把身体都贴着墙壁,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护城河。
“你睡着了?”陆寒柏平躺后问道。
“呼噜~呼~”
话音刚落,十分刻意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陆寒柏忍无可忍地在黑暗里翻了白眼。
他发现姜却云总有让他缄默的本事,甚至有些啼笑皆非,想捏着他脸皮感受一下厚度。
“姜却云,别装死。”陆寒柏说。
“呼噜~你不睡觉一直嘟囔什么呢?我都被你吵醒了。”姜却云一副被吵醒的样子,翻了个身,依旧离他很远。
“你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委屈你了。”陆寒柏忍不住冷嘲热讽,“就没见过你这样使性子的人。”
姜却云忍不住一屁股坐起来,他盘着腿怒问:“又我?我到底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要不要找张桌子把你供起来啊?”
“大晚上的别讲鬼故事。”陆寒柏皱着眉。
姜却云:“…………………………”
我怎么就气不起来呢?!
“如果是要说吵架的话,那就明天再说吧。”姜却云选择耿直一点,他并不喜欢带着奇怪的情绪入睡,会让他睡不踏实。
很多情绪都会在夜里无端被放大无数倍,即便是再细微的事,都会让他内耗到睡不着。
他还要早起赚钱,不想被情绪裹挟。
陆寒柏干脆也坐起来,他轻声道:“你总臆想着跟我吵架,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把云渡请到家里来?”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话要问你,他说你们同在镖局做事,分明是做一样的事,他却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到我摊前来说话聊天,为什么你没有?”姜却云说这些话时很平静,像是早已预想到了答案。
无论陆寒柏说或者不说,对他来说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确实有些事要处理,而且你并不需要我。”陆寒柏说这话时狠狠皱了皱眉,仿佛不被姜却云需要让他很不舒服。
只是夜色黑沉,他们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只能通过呼吸,语气来臆想彼此的心情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