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眠眠!”
褚家宅院外听停着一辆露车,车上坐着两名少年,另有一名青年。
“来啦!”褚眠殊闻声,背上斜挎布包缓步走出,一眼便认出车上的燕悸元、燕惊尘与燕励。
前者她熟悉,但褚家五郎燕励,虽小时候见过,但时过进迁,而且,比起燕悸元的幽默风趣,这燕家五郎燕励,整日摊着一张脸,格外严肃,像极了燕老爷子。
燕悸元坐在露车后,嘴角叼着一根草,满是少年的桀骜不驯,见她看着五哥出神,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坐这儿”
褚眠殊上车坐好,燕悸元抬手直捏她的腮:“五哥娶妻了,你再看下去五嫂该生气了”
也没顾虑燕励和燕惊尘在,褚眠殊无奈,反抬手扯掉他叼着的草,随手一丢,眉眼带笑开口:“男女授受不亲,那你也别盯着我了,我娘该生气了”
“噗”和燕励并肩坐着的燕惊尘忍不住笑出声,还没说什么,只听六哥很是无赖道:“那不行!”
“......”
露车一路行至小镇,褚眠殊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眉眼弯弯四顾环视,临近年关,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增添年节的喜庆。
刚入城,谁想便迎面碰上了温秉文,自大伯来到镇上教书,连带着大哥和表哥一起后,她已经许久未见到三人。
温秉文特意告了假,正要准备动身回巷固村一趟,没料到会直接在镇上城门口碰上褚眠殊。
心上人近在眼前,他心底本该翻涌欢喜,可看清她身侧相伴的燕家子弟,一腔热切尽数被酸涩戾气取代,半点愉悦也无。
二人走到一处茶肆,褚眠殊瞧着他身侧摆放的,行囊,主动开口:“表哥这是要去何处?”
“去找你”温秉文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愠意。
他气恼的不是其他,气恼的是褚眠殊一介闺阁女子,不顾名声,成日和燕家子弟来往,更气恼她明明已经和他暗生情愫,为何还和燕悸元拉扯不清。
但这些他不能说出,他永远希望自己在褚眠殊眼中一直都是儒雅模样,并不希望她知晓他本性的阴暗。
温秉文定了定神,终是不希望褚眠殊再与燕悸元有关系,抬眸直视道:
“五妹妹,我此行回去本就是想将你带来镇上居住,巷固村虽好,但处处不便,既然你入城,便同我一起走吧!”
燕悸元同五哥说好,各自四处闲逛,待申时城门口汇合再一同回家,话说完就折返去找褚眠殊,见她还在同温秉文说话,燕悸元隔远等着,并未前去打搅。
虽然隔的远,但他耳里向来不错,刚刚好听到温秉文的话,本想冲上去,却在听到褚眠殊的答复时脚下停顿。
褚眠殊对此毫不知情,直言拒绝:“多谢表哥好意,不必了,我挺喜欢巷固村,也并未觉得有不便之处”
温秉文闻言心头骤怒,一时失控伸手抓上她的手腕,褚眠殊微微皱眉,还没挣扎,一道身影骤然上前。
燕悸元反手扣住温秉文的手将其脱离,唇角似笑非笑:“温公子,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未免失了读书人的体面。”
“这是我褚家之事,与你一外人有何干系?”温秉文厉声反驳。
燕悸元冷笑哼声:“那这褚家之事,你一个姓温的,又凭什么插手?”
二人互不相让,僵持不下。褚眠殊上前半步,语气疏离:“温表哥,褚家早已分家,你依附大房度日,便不该越界过问我三房私事”
这般生分的话语刺得温秉文心口发闷,仓促开口:“那你我之间的情分……”
话音未落,燕悸元一拳将他掼倒在地。他垂眸俯视瘫坐地上之人,语气满是讥讽:
“饱读圣贤书,却不懂君子分寸,再三纠缠不休,与街头地痞又有何异?”
话音落,燕悸元拉着褚眠殊离开。
温秉文僵坐原地,不顾狼狈与周遭路人的指指点点,死死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双拳攥得发白。
褚眠殊抬眸望着燕悸元,听到他方才的话,不禁开口提醒:“你刚才是连你自己都骂了。
一听她这话,燕悸元气笑了:“我是小人,不是君子”
“......”
二人闲逛在街市上,燕悸元不紧不忙的开口:“娘让你一块来燕家过年节”
褚眠殊摇头婉拒:“替我谢谢商姨,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不许拒绝,褚宅冷冷清清的,你必须过来”燕悸元语气不容置喙。
褚眠殊神色淡然,再次拒绝:“我就喜欢冷冷清清”
几番僵持,燕悸元沉默驻足。两人各持己见,谁都不肯退让。褚眠殊不,想在此事上耗着,转身拐进一旁杂货铺子,燕悸元无奈,只得跟上。
这间铺子货品繁杂,一应俱全,往来客人络绎不绝。褚眠殊逛了半晌,都觉得没什么好东西。
索性解下钱袋塞进燕悸元怀中:“你自己挑一样,算作我送你的年礼”
燕悸元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俯身凑到她耳畔,低声呢喃:“送这些多俗气,我想要你亲手绣一枚香囊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