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呼吸还缠在唇齿间,腥甜的余味久久不散。
燕悸元垂眸等着她的回应,他轻而易举的挑起褚眠殊积压已久的火气,她的视线落在他嘴角被咬破的伤口上,心下觉得那一巴掌还不够解气。
她忽而抬眸看向他,趁其不备,猛地用力将他推倒。燕悸元猝不及防,直直跌坐在地,牵扯到后背旧伤,他倒吸一口冷气。
褚眠殊连看都未曾看他狼狈倒地的模样,半分留恋也无。瞥了一眼窗外,那些暗卫已然不见踪影,当即推门而出。
她现下后悔不已,当初就不该去招惹这个疯子。
燕悸元扶着墙勉强起身,跟在她身后。
褚眠殊脚步加快,半点也不想再同身后之人纠缠。踏出宅院,迎面便撞上燕家三兄弟与陈安平。
燕惊尘眼中闪过惊喜:“眠殊姐……”
他话还没说完,褚眠殊恍若没有看见几人,径直擦肩而过。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完全不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燕悸元追了上来,其余四人齐齐瞥见他嘴角那道新鲜的咬痕。几位年长的人心下已然明白二人方才经历过什么。
唯独少年心性的燕惊尘一脸困惑,望着燕悸元开口问道:“六哥,你的嘴怎么破了?”
顿了顿,他又追问:“你和眠殊姐姐吵架了?
“嗯”燕悸元随口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追着褚眠殊离去的方向,迈步跟了上去,黄色的狗也跟着两个主人身后走去。
余下四人面面相觑。
天色渐渐泛亮,燕呈川轻笑一声开口:“既然五娘子平安无事,我们便先回去吧。”
“那我们不管六哥和眠殊姐姐了吗?”
听闻此话,陈安平摇摇头叹气:“你六哥这回捅了马蜂窝还中了蛊,不被狠狠蛰上几回,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燕惊尘听得似懂非懂,什么叫做被马蜂蛰了还要再去被蛰一次,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想不通他就跟着三哥与五哥一同离去。
眼见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陈安平就漫步跟在燕悸元两人身后。
天边浮开一层灰白的鱼肚白,褚眠殊脚步没有半分放缓,方才推搡燕悸元那一下,用力过猛,她伤口隐隐作痛。
可身后那道脚步声不远不近,始终如影随形。
燕悸元没有快步追赶,也没有出声唤她,就跟在数步之外,不逼近,却也绝不放手。
褚眠殊心底火气翻涌。
她都已经把话说绝了,也把人狠狠推倒,划开界限,可这人就像甩不掉的影子。
她停下脚步转身。
晨光薄薄落在她脸上,眼底满是倦意与冷意,眉峰蹙起:“燕悸元,别跟着我!”
燕悸元也停下步子,站在薄雾之中。唇角那道牙咬的伤口格外显眼,他沉沉地望着她,没有半分退意。
褚眠殊懒得搭理,转身抬步就要走,燕悸元当即又跟上来。她拔出匕首直指他,冷声道:“你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在这里血溅当场!”
这般威胁,于燕悸元而言形同虚设。褚眠殊冷笑一声,下一刻便将匕首横抵在自己脖颈上。
燕悸元瞳孔收紧,下意识往前跨出一步,可刀刃也随之往皮肉贴近一分,他只能被迫向后退开。
“好,我不跟着你!”
她盯着他,确认他真的停在原地,没有再踏过来半寸,才慢慢把匕首从脖颈挪开,握在身侧。
转身之际,身后的少年却传来沙哑的声响:“褚眠眠,你不要我,也不要元宝了吗?”
他在用她们之间最后一丝牵连挽留。
褚眠殊闻声,脚下一顿,忍下哽咽冷声回应:“元宝是你养的,我……早就不要了”
话尽,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去,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只要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重新拖拽回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里。
她不能停下来,母亲的话始终萦绕在她耳边:“这一条路,一旦踏上了,就要舍去一切”
燕悸元立在原地,没有再迈步去追。
元宝像是感受到什么,嘤嘤嘤的发出声,蹭着主人,想让他去追。
可少年一身傲骨,素来矜傲不屈,刀斧加身尚且不肯低头,偏偏在褚眠殊这里,一次次放下身段。
脑海中是她拿着匕首横抵脖颈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盘旋。
为了和他一刀两断,她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威胁。
他可以不惧她的刀刃,可他不敢赌,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赌一份情。
这时陈安平跟上来,见他这般颓废的模样,出口安慰:
“燕六,想开些,你轻薄了人家小姑娘,人家心里有气也是情理之中!也许过几日便好了”
燕悸元听着这番劝慰,反倒自嘲出声。
陈安平见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没有再出言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