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绡看着这二人卿卿我我、腻腻歪歪的模样,瞬间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更何况又知晓,这褚崇安发妻不过是疯了,都还没死,就直接敢偷腥了!
越看芍绡越不顺眼,都快被恶心死了:“真是辣眼睛!”
褚眠殊望着,缓缓开口:“我记得这陈娘子,前不久自我三姐姐逃婚后,紧接着就被定给了李县令,同样是为妾”
芍绡瞬间面露惊讶之色,差点叫出声,反应过来不便后,束起大拇指赞叹,可谓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人悄声离开,今日褚茗昭婚宴,她也顺便能出去一趟,并肩走在街道上,突然,一个孩童轻撞上褚眠殊手臂一侧。
褚眠殊垂眸,手掌心中多了一张纸条,“卿故斋”。
见此,她便对芍绡道别,转身朝卿故斋走去。
刚入阁楼,便有侍女前来引她入厢房,褚眠殊缓步走着,直到来到一间雅间面前,忽而神疑。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间厢房,同上次燕悸元所在的雅间是同一间,当下便了明说谁送来到纸条。
燕家有点要见她。
细想着,褚眠殊抬手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只有一人。燕老爷子背手而立,目光自窗棂望向外头。
在听到她入雅间内的声响时,才回过身来,道:“做吧。”
褚眠殊闻声入座,她想了半响,实在不知燕老爷子是为何而来,不经意瞥见桌上前话本。
摆放位置与上次原模原样,从未被动过。
燕老爷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而一笑:“看来这小子是真喜欢你。”
这话在褚眠殊的意料之外,但她此刻却知晓燕老爷子是为何而来:
“您特意前来见我,是想让我和他断绝来往吗?”
“不”老人摇了摇头否决,叹了口气:“曾经我是希望如此,因为那时,我想保住我的家人。”
“但如今我这孙儿自请逐出燕家,只为能和你相守,我又怎么可能还会来阻止你们。”
“您说什么?”听到后半句,褚眠殊震惊起身:“逐出燕家?”
这逐出家族,几乎等同于斩断所有退路,往后他不再是燕家的嫡孙,再无家族庇佑,孤身一人于世。
燕老爷子见褚眠殊不知情的模样,面露不解 ,问:“他没同你说?”
褚眠殊怔怔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老人终归长叹一声,背手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市井,语气里是无奈:“眠丫头,自你来了巷固村,我时常在想,当年我们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一听这话,褚眠殊只觉心里一沉:“他…知道了?”
褚眠殊愣在原地,目光凝滞,耳边只恍惚听到燕老爷子最后的叮嘱:“丫头,我这孙儿自小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却为了知道真相,为了你,甘愿领受千鞭,主动求取逐出族谱,放弃身份。”
“他挨完鞭,满身是血从祠堂走出来的时候,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只同我说,他不要燕家的一切,只要你。”
雅间,燕老爷子的话落下,窗外街市的喧嚣隔了一层窗纸,反倒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老人叹气,最后看了褚眠殊一眼后,缓步离开。
褚眠殊怔怔望着桌上堆满话本,她想走过去,却只觉脚下仿佛全是荆棘阻挡着她。
她伸手,轻轻把话本拉到面前,翻开书页。
纸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微微起毛,上面密密麻麻,是燕悸元亲手批注的字迹。
其一:“不开心时,寻她爱吃的点心,亲手送去”
批注:“眠眠喜吃蜜饯”
其二:“苦肉计,公子为博女子垂怜,故意淋雨染病,卧病在床,盼佳人前来探望照料。”
批注:“眠眠嘴硬心软。”
其三:“美人计,打扮得风流俊逸,在女子必经之处徘徊,言语暧昧,处处流露爱慕。”
批注:“此举轻浮,眠眠会生气,只可效仿一半。”
“只愿褚眠眠余生平安喜乐。”
“褚眠眠,我很想你。”
“眠眠,我心悦你。”
……
褚眠殊一页页翻过,看见后半本,满满都是这些坊间追人的歪路子。
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可笑着笑着,温热的泪水猝然砸落在纸页上,晕开浅浅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