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的人顿了一下,一脸狐疑又警觉的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小姑娘:“(缅语)你认识我?”
池田靖慢悠悠的绕过前台桌子,“(缅语)不认识啊,你认识我吗?”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看,你也不认识我。这里也不是那么太平,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话虽这么说,但是李宗弟身边的寸头男似乎认出了她。
“Nguyen Aya……?”
这个名字的出现不亚于让人警觉的Mapu Yindea,池田靖选择先下手为强,在对方作出反应之前一个跃身侧跨过桌子,顺手抄起烟灰缸朝李宗弟砸去。
岂料对方带的小弟不是吃软饭的,侧身格挡的小臂足足有正常女性大腿一般粗,硬生生闷抗下不锈钢烟灰缸的重击!
池田靖后退两步,把自己手机开免提扔给卓玛老婆婆,电话那头谈判专家远程对现场受害者进行安抚,而自己需要顾及抽出砍刀向自己劈来的男人的攻击。
手机里是安慰的话语:“(藏语)阿妈不要忧心,我们很快就到了,您放松身体……”
“嗬啊!”
池田靖大喝一声,用烟灰缸和剪刀抵住寸头砍刀正面劈下来。两人后退时,她趁机掠过一旁的花瓶,赫然朝男人太阳穴凿去,脆弱的太阳穴瞬间陷进去一个洞。
“别放松了!快点!”池田靖分出一根神经插嘴冲手机吼道,“当我机关枪呢!?”
李宗弟站在格斗不远处,看了眼吓得哽噎的老婆婆,转向二楼狭小的走廊,最后目光移回到一楼打斗处,低声同身边的小弟问:“(缅语)她是谁?是谁!?”
池田靖一个侧踢重击腹部,查看自己被砍刀所伤的胳膊,又低头看了看完好的花瓶,还有心情打趣:“这花瓶质量真好,回头要个链接。”
同一时刻的另一边,鹿璃和左脸刀疤遍布的男人扭打的不分伯仲。
对方有备而来,两手戴着南美军事短刀,身上还穿了防弹衣。好在鹿璃进门前就发现异样,手里凭着自己箱子里摸出来的一把水果刀和池田靖送来的短刃不至于吃亏。
男人低吼一声冲过来,本来就只有两米的二楼走廊宽度也小的可怜,鹿璃贴墙俯身躲过左勾拳,抬手伤他腿却被灵敏跳开。
她借机前滚翻保住男人的小腿一扯,刀疤男重心不稳被鹿璃怼的朝栏杆倒去,腰身都全悬在半空了,竟然也凭借强大核心把自己撤了回来。
鹿璃见状赶紧补刀,防弹衣下腰部被保护极佳,于是水果刀直接插进左肩三寸多。
男人疼的大喊,掰过其手腕,硬生生把刀刃折断在身体里!
鹿璃眼神一凛,瞅准时机肘击他的腕部麻筋,右手的刀“哐”的一声从二楼掉到一楼地上。一楼打的一样如火如荼的池田靖只觉得脑袋后面一凉,迅速抬眼瞄了一下。
“不要高空抛物!”
“……@#%&*,”鹿璃憋红了脸,右手手肘不要命的摁着半吊在栏杆上的男人胸前脸上砸了几下,喉咙里一股血味,“你丫的认真点!”
刀疤男一个转身让自己脱身,口腔里早已被砸出血。他舔着后槽牙,啐了一口血水,看着一个身位外的这个与自己几乎一般体格的女人。
“……你当过兵?”男人的普通话很不标准,东南亚口音很重。
“你也一样。”
鹿璃礼尚往来的回了一句,与其同时两人空手近身肉搏的又扭打在一团。
虽然在医院躺了一年,但年轻就是好,功夫还没有全废。男人一个右侧踢被鹿璃后撤躲掉,却在踢碎了老墙墙皮;她不甘示弱的回击一个下横扫,没有踢倒男人,皮靴倒是把本就岌岌可危的木栅栏完全摔烂了,笔直的朝一楼掉下去!
下一秒,就听见楼下一打二也还能勉强支撑的池田靖大喊:“嗐呦!喂!”
鹿璃反腿扼住对方脖子,咬牙大喊:“抱歉!”
眼看三打二优势都没有占回来,李宗弟神情并不好,看了看一旁吓得脸色铁青的卓玛身上倒计时13分钟23秒,叹了口气,抬起手对准楼下的池田靖。
“别动。”
在看清男人手上的东西时,池田靖脸色突变,笑意全无。
听见楼下打斗声突兀的停止,差不多将人制服的鹿璃也探了身子,就看见他手里的黑黢黢的枪嘴。
李宗弟不多言,乜了眼卓玛手上的手机,抖了抖枪口。
“不要耍花招,你应该认识这个。”他歪头示意她们放了自己手下,又指着池田靖,“把电话挂了。”
池田靖无法,只能照做。鹿璃喘着粗气,直接从二楼没有栏杆的边边跳下来。
李宗弟狭长的阴险脸盯着池田靖:“Nguyen Aya?”
这是缅语,鹿璃只能依稀辨别,但是不懂意思。
但是她知道池田靖懂,她还知道自己这个看着爱耍宝、不靠谱的发小是两年前从缅北九死一生凯旋而归的英雄缉毒卧底警。
“(缅语)认识我,就不该朝我开枪。”池田靖走回鹿璃身边站着,擦了擦脸上被划伤的血,“你在中国大陆上杀一个警察,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枪口并没有见好就收。
“镇子上没有人了。”李宗弟咧嘴,阴阴的笑道,“这里很偏僻。”
鹿璃额角在此时冒出细汗,她瞥眼卓玛身上的炸弹,倒计时11分钟31秒。李宗弟倒是说对了一点,这里太偏。肾上腺素退去,宣判无声的死亡等待更加痛苦,拆弹专家和警员赶不过来。
“你很大胆啊,”池田靖的手指捻着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很冷淡的盯着他,“也很无知。看来没被中国缉毒力度打击过。”
“干这行的都是刀尖舔血……”高颧骨和长脸把男人的笑拉的狡诈,“不如您,阮当家,略有耳闻您的光辉事迹,真伟大。”
“你既然知道我,今天还敢过来。”
“没有想到您来。”李宗弟很尊敬的回答,“本来是来抓另一位的,没想到这帮没用的猪猡把消息搞错了。”
池田靖面对着四个大汉,不消多想:“Mapu Yindea吗。”
“您认识?”李宗弟“咯咯咯”的笑了,“她比您可怜,除了被菩萨保佑捡了一条命,没有家,没有保护,没有爱人。但是背的人命可不比您少。”
鹿璃站在前台桌旁,无心他们说的她听不懂的闲话,心里被死亡斩刑的倒计时随着冰冷的红色数字倒计。
8分54秒。
“为什么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