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嘣!嘣!”
“轰……!”
迷彩服,闷热,高湿度地环境让汗水排不出,皮肤被闷得通红。刺眼的太阳光照的她生理性的想闭眼,不知道趴了多久,鹿璃感觉下巴都要痉挛了。
“还好吗?”
耳边熟悉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鹿璃瞳孔骤缩,几乎是猛然转过头,身上的伪装被过大的动作带出声响。
“别动!”叶玉兰的声音那么熟悉,她低声用腹语说,严厉、又带着一些从容的笑意,“教的全忘了?等会儿被发现了!”
看不清。鹿璃想,为什么看不清。
“专心点!”叶玉兰的脸上抹着很浓的彩妆,和四周的坏境融在一起,但是融不掉她咧嘴时明媚又好似温柔的笑,“训练呢,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你。鹿璃心里喊道。
“知道啦,知道你爱我。好好训练先。”
光太亮,还是阴影太暗,或是伪装太重。她看不清,但是清楚的知道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形态、神情、虚幻的轮廓那么温柔又……
鹿璃鼻头有些酸。
“出现了!”叶玉兰忽然说,语气带着发现猎物的激动、兴奋、不正常的狠厉,“十一点钟方向!风向98,风速103。”
鹿璃条件反射的瞄准目标方向。
“砰!”
几乎同一时间反应下,鹿璃左手边的石头被击碎。
“靠!”身边的人骂了一声,拉住她,同时扯掉伪装的绳子,“被发现了,跑跑跑跑!”
鹿璃身体发麻,但是被她拉着就这么转身向后跑去。前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鹿璃什么都看不见,仿佛一脚踏空,她就跌下去了。
“快跑!”
好冷……
“别回头!”
声音变了。鹿璃感觉那样迫切又不容置喙的命令像是融化进液体里,咕噜噜的听不真切。
她感觉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麻木,从四肢到躯干,逐渐被冰冻的僵硬,仿佛一脚踩空,跌进的是冰窖。碎冰划破了鹿璃的皮肤,温暖的血凝成了块。
眼前的白,是光吗,还是……冰,还是雪?血?
“活着、活下去……”
鹿璃的颈部像是被攥住,氧气被剥夺,她无力的挣扎着。
我这是、怎么了?谁在说话?这里是哪里?
她拼命的想睁眼,但是好冷,过强的光线刺激着视网膜,眼前什么都看不清。鹿璃扭动着身体,忽然身后一轻,脖颈部的窒息感消失,忽然重新获得新鲜空气让她止不住咳嗽。
“快跑!梨子!快跑!”
跑吗?跑去哪里?
而且,没有力气,好困,好想睡觉……
“鹿璃!!”
这个声音,鹿璃浑身紧绷,血液几乎全部冲入脑。
是兰了扰!
她在这里!
她这么会在这里?!
“快跑!”
耳边尖利又严肃的呼喊声,夹杂着血腥味的沙哑和歇斯底里,如同一剂肾上腺素扎进鹿璃的身体里,那是一种无解般的动力。她忽然站起,飞奔,不管去哪里,不管干什么,就像自己平时接到上级命令一样。
“——砰!”
身后猝然的声响让她全身汗毛倒立。
鹿璃来不及回头,紧接着是山神的轰鸣。那是自然的力量,渺小的、不自量力的人类生命如同蝼蚁一般正面袭来的雪崩,她扎进雪地里的脚感受着来自地壳深处的呼唤的震颤。
要死了吗?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雪片如同刀子一样割破她的脸颊。
好绝望,好绝望——
“……鹿璃?鹿璃?”
耳边飘渺的呼唤声温柔,逐渐变得清晰。所有器官回笼,被叫的人长而密的睫毛蝶颤几下,缓缓睁开,瞳孔依旧不聚焦。
面前是温馨舒适的木质调房间,前调柠檬后调玉兰花的特质香薰弥散在空气中,香而不腻,让人生理性的放松。
但是鹿璃并不放松。
面前椅子上坐着的心理医生手里拿着诊疗平板,扶了扶眼镜,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鹿璃面无表情的沉默几秒,开口的嗓音还是暴露了自己过于紧张、芥蒂甚至敌意的内心:“还好。”
“你看见了什么?”
“雪崩。”
“除了雪崩,雪山以外呢?”赵灿耐心的询问,“还有什么别的,和以前不一样的吗?”
鹿璃沉默了一会儿,颔首,下颌紧紧的绷着,脚边悠悠的蹭过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看不清。光,很强的光,视线很模糊。”
“那如果用你自己的感受来表达呢?任何的情绪感知都可以。”
鹿璃看着脚边的萌宠,弯腰把它抱起,用僵硬到几乎别扭的动作掩饰她从始至终的抵触心理。
“很冷,身体已经冻麻了。”修长的手指从缅因的额头顺着滑到脊背,缅因就安静的找了个姿势窝在鹿璃怀里。她的脸色很差,只是低头看着猫,感觉舌根泛起苦味。“我拼命的跑……躲避雪崩。”
“没有别的东西吗?任何东西?”
“没有。”
*
帝都,城东区。
私人高级医院里,几个人面对着一台电脑沉默又严肃的盯着,房间门被打开,赵灿走进来。几个人甚至没有抬头,压低眉眼,目不转睛。
“有什么发现吗?”赵灿把白大褂脱掉,挂在衣架上,扭头问围在电脑前的人们。
电脑上是刚刚一小时针对鹿璃的诊疗的监控录像,全方位各个角度的高清画面。
坐在椅子上的是专业心里侧写师:“我用科学的侧写方法得出来的结论,鹿小姐没有撒谎……也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旁边站着的李箐箐双手紧握,放在胸前。
“你觉得呢?”赵灿朝着另一个站着看了半天沉默不语的人问,“池田。”
池田靖一手撑着桌沿,听到提问看向屏幕。她摩挲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深邃的像一滩潭水,“按着我的刑侦经验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