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毕业,鹿璃由高校人才政策引进部队,她本人以时届唯一一个全优、且唯一一个全优女生的成绩被分配至特种小组作战部队。
这个部队一年都不见得招的到一个新人。在鹿璃作为一个新兵蛋子进去的时候,时届也不过四人特训。
特种部队小组,总代号明盘。
明盘很特殊,特殊在她是一个全女特种尖子兵专案组。组里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的存在。流动性强,常用于WSC联合军队临时特派任务。
要说明盘有多强,是以绝对实力和能力成为目前联合国国防安全部对WSC军事管理方面唯三官方派遣组织,之一。
里面每一个人的履历拿出来都是剧本都不敢这么写的程度。
明盘时任组长,是在中东和非洲维和部队调遣两年,参与了雅利班、阿富汗战争、海地维和反恐行动,后调遣回国进入明盘的叶玉兰。
鹿璃对这个组长非常有印象,同样不负众望,在教官把她带到教室里集合开会,鹿璃和其他四位成员见面的时候,叶玉兰也认出她了:
“嗳,你不是那个和我比射击差了一环的小孩吗?”
这件不期而遇还得追溯回鹿璃接到进入明盘前夕。
射击馆里。
出身军代世家,鹿璃尽管没有正式入伍,但上手的技能不少,平时最大的乐趣也就是跑几位叔叔阿姨的领班子里练枪耍棍。
“女的呢!”
“我靠,长这么壮!你看到她的肌肉了吗……”
“新兵吗?这不是过了招兵期吗?”
“不知道啊,说不定是后台有人的呢……”
鹿璃带上降噪耳塞,走到手枪单人射击板前,视若罔闻背后有意无意的议论。
上膛,压枪,瞄准。
“——砰!砰砰!”
三枪下,五米近距离射击,两枪九环,一枪八环。
议论声瞬间被拍死了一样,随即几秒后,又起来了一波新的疑惑。
“我的天呐,这就是特种计划的新兵吧!?”
“估计也就是军校那群老头儿眼尖,找着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哎你说她会被分到哪里?”
“你看这个年纪,女孩儿,还能去哪个特种部队?”
距离比鹿璃更近的休息长椅上的议论者不约而同地看向在场另一个和他们一起吃瓜的女人。
为了方便训练,她剪了一头利落的齐耳根短发,皮骨贴合,眉眼线条却很柔和,笑起来很温润。
“明盘嘛,”那人托腮笑道,目光始终看着鹿璃射出的三枪,“好苗子。”
“我靠!不容易,你看看,叶组长点名表扬了!”
“人家本身就是。”叶玉兰毫不吝啬夸奖,“看见她刚刚开枪的动作了吗,手腕、手肘、踝关节,三个点呈钝角,出枪的反作用力对于这丫头来说几乎不存在。”
多么合适的射击的天赋型力量!
“这就喜欢上了?”旁边的人起哄,“别急,估摸着下个月就是你的属下了。”
“喜欢当然喜欢,谁不喜欢这样的年轻血脉。”叶玉兰说着,站起来朝射击区走去,“但是光这样可不够。要想进明盘,光有血性可不够。”
长椅上坐着的一群人瞬间开启吃瓜模式:
“叶队要去日常考核新兵了!”
鹿璃刚把耳塞拿下来,身后兀然出现了一个人,把她夹在挡板和射击桌前,堵住了唯一离开的地方。这样具有压迫性质的动作很不适合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不好意思,让一下。”
叶玉兰没听劝,伸出手:“方便认识一下吗,中央直隶专案反恐特派兵种小组组长,军号0030772,叶玉兰。”
这个逼仄的空间并不能让鹿璃很舒适的去社交。她低头仓促的看了一眼那只手,“不方便。”看着对方没有动的意思,鹿璃的语气加重,“让一下,谢谢。”
“你是新兵?”
“嗯。”
“水平不错。”
鹿璃的不耐烦有些染上眼眸。“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叶玉兰礼貌的说,“只是很欣赏你的能力。有空吗,我们切磋切磋?”
鹿璃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刻板的家风和严厉的父母处事教会她从来低调行事,内敛强势的性格。
“不了,能让开了吗?”
叶玉兰没有放弃,“比划比划呗,”她那只没有被回握住的手顺势抬起拍拍鹿璃的肩膀,“既然是要当兵的人——”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叶玉兰的手被拍开。
“不好意思,”鹿璃语气有些沉,眉毛瞬间皱起来,“不熟。”
身后是无数个好奇的脑袋凑过来,众人一副“要打起来了吗!?”的样子。
“如果我不让呢?”
“打一架。”先天遗传优势,鹿璃在身高上完全不输叶玉兰,她平视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入伍,你打架要记过处分。”
“……”
叶玉兰咬肌放松,叹气般的笑了。
“好家伙。”语气有些复杂的感慨,“脑子挺聪明的,”她随即侧身让出路,“我喜欢。”
鹿璃从叶玉兰让开的地方走出去,虽然对于这个无厘头的评价很无语,但是她还是钦佩那张经历过生死之巅的脸,盯得她内心发毛。
“你叫什么,我想知道。”叶玉兰在她身后喊到。
“鹿璃。”
“希望你下个月进的部队不是我的队,”身后的叶玉兰半开玩笑的说,“你这种刺儿头,太血气,难压住。”
我也是。鹿璃想。
不过现实很骨感,像鹿璃这样优秀的苗子除了明盘以外不会有别的地方适合训练她。同样的,除了明盘这种魔鬼地狱以外没有地方能够压得住鹿璃这样的魔顽。
一开始教官把人叫到会议室,与其他四位年长的成员相见的时候,鹿璃一眼看见叶玉兰,那时候她更加年轻,表情管理是一点也不做的,臭脸毫不掩盖。
“玉兰,这个是新人,你这一个月带一带,然后转正。”
叶玉兰发笑道:“脾气不小的新人哈。”
“严肃点!”教官嗔她,“鹿璃是全能优秀成绩进来的,几个团的团长争着要呢,老子这是有能力给你要来了一个好料子!”
叶玉兰憋笑的立正敬礼:“是!”
鹿璃耷拉着眼皮,心里碎碎念自己运气真不好。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叶玉兰清清嗓子,“叶玉兰,叶子的叶,白玉兰的玉兰,26岁,天蝎座,蜀渝人。18岁参军,从新兵娃子做起到联合国安全理事部驻亚太东南区第103师中尉,五年前调任这里。”
鹿璃耷拉着眼皮,没打算和她亲热,却被叶玉兰强心摁住肩膀,转到另一个同事面前。
她很不喜欢被自己认为不亲近的人这么亲昵的搂搂抱抱,刚想挣脱,却惊讶的发现叶玉兰的手臂像钢筋混凝土一样。
“这位是老大,成春,去年从伊朗维和第一部队调回来的。老三,张汀州,前陆军少尉。还有老四,薛豁昶。”
“……”
鹿璃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薛豁昶,对方很爽朗的朝自己笑笑:“老幺福利到期了。”
叶玉兰哈哈大笑:“之前叫小昶,现在要晋辈分了。”
22岁的鹿璃面对这四个人真是乳臭未干的丫头。她拉着冷脸听完四个人的介绍,干巴巴的扔下一句“训练去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真刺儿。”成春拿肩膀撞了撞叶玉兰,冲对方挤眉弄眼。
叶玉兰看着鹿璃的背影,淡笑道:“刺头好啊,不是刺头我还不要呢。”
*
时间回到现在。
“叶玉兰……?”
“……”
这张死而复生、站在这里的脸莫名显得恐怖,同样惊恐的看着自己,比自己只是少了疑惑。
一时间全场无人敢动。
阮玛冉用一种疑惑又好奇的目光看着吃瓜现场,正想着玛耶过往里怎么还有跟中国军人的一出好戏,就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的玛弗银达。
她的表情不大对。
阮玛冉心道不好,要出事。
下一秒,扳机扣动的声音抵在鹿璃的脑袋上。
阮玛冉倒吸一口气,就听见玛弗银达破音的吼叫:“(缅语)不行!”
枪声没有立即出现。
玛耶回头盯着玛弗银达,突兀的眼珠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劫后余生。
“(缅语)你知道她是谁,”玛弗银达自己的后颈被马仔拿92抵着,声音发干,却语速惊人,“玛耶,听着,她是谁你知道,我也知道。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白道有正当的清扫理由直接进军金三角。”
玛耶骨碌碌的眼珠子转过去盯着她。
“南美因为缺货源毒枭已经几乎没有军火支持,近两年国际反恐部队的眼睛全部盯在金三角。上井衹死了,阮阿娅是条子,伪政府垮台,园区被毁,没有精力再打大仗了。她死在这里,我们谁都跑不了!”
玛耶握枪的手颤抖着,扭头瞪着玛弗银达吼道:“那你说怎么办!?她知道了我没死!”
玛弗银达微微低下头,借着灯光阴影下的表情并不明显。
“这是你自己的疏忽,”她冷冷的说,“当初怎么没有把人处理干净。”
鹿璃听不懂她们的话,因为她不懂缅语。但是阮玛冉可以。她的眼珠子迅速的在这三个人之间反复横跳,同时超载的信息也在头脑里疯狂运转。
玛耶和这个中国军人认识?这个不惊奇,毕竟玛耶经常替弗阿么跑到世界各地做“眼睛”,如果混进部队里也是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