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平“嗷”的一声:“好你个臭丫头片子!!”
赵司令长这一嗓子血气方刚,把走廊里不少人吼的探出个脑袋。
然后大家就看见这么诡异的一幕:
年过半百身体倍儿好的赵司令长抄起一旁的拐杖,矮小些但浑身壮硕的身躯一震,伴随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鹿璃你给我站住!”,一面像一头牛一样冲过去。而径直的走廊里,被叫的鹿璃早就蹦出十米之外,撒丫子的狂奔,熟练的逃跑。
*
是夜,紫玉山庄。
山水画旁边是提笔“平安喜乐”字样,窗外寂静的夜晚,很冷,但是没有飘雪。
池厉锋站在落地窗前,神色被暖色夜灯照的晦暗不明。
他手里拿着手机,对方还没有接。
终于,在铃声即将挂断之前,对面接起来:“……喂?”
“你查什么了?”
池田靖倒掉在栏杆上做卷腹,闻言笑了。“真是瞒不住您。”她掐着嗓子揶揄的打趣,“后生甘拜下风。”
“废话,你还嫩着点呢。”池厉锋不跟她胡扯,他的语气正式的过分,听上去令人不是很舒服,“说正事,你查什么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件事不需要你出面?池田靖,你现在是退休三线人员!”
“我知道。”
“那你还——”
池田靖打断他:“你现在能联系上我姑吗?”
“什么?”
“我姑这两天又没消息了。”池田靖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五年前八〇〇二行动期间,我差点暴露和玛弗银达所谓‘背叛’的事情,都是我姑一手做的局。
“我跟玛弗银达不熟。但是海的康和玛弗银达很熟。
“即使我过于年轻,所以关于这一段故事真的无法提供太多情报。但她们曾一度是泰北清迈的上下属关系,海的康一手提拔毫无出身的玛弗银达。相应的,玛弗银达用自己的命,让海的康爬上了权力高峰,成为了当年Shang最信任的盟友之一。”
池厉锋没说话。
气氛似乎很正常,但是也不正常。
良久,池厉锋的声音再次传来,却一改往日的威严气派,带着一个男人沉重的颤抖:
“池田靖,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池田靖轻轻的笑了一下,似乎拥有读心术一般:“池知嫝也是您唯一的妹妹。”
池厉锋紧紧的抿住唇,从面色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从表至里,一向都是这样,什么时候都会给人一种很可靠到如同死水的感觉。但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体会到他那些细嗅蔷薇般的脆弱。
“注意安全。靖……池田靖,我希望你……幸福,健康,平安。”
最后几个字磕磕绊绊,池田靖都听笑了。
“我姑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她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同一轮明月,声音柔和又沉静,“放心。我当然会畏手畏脚些,因为我有挚爱了。”
远处厨房里,竹昱正在洗碗。今天加班晚了,刚刚才吃完饭,她谨记池田靖在生理期不允许她进厨房碰冷水,把她赶去客厅休息。
“遇见个对的人真难。”池田靖忽然说,又像是感叹似的,“其实,梨子也就是运气有些差而已。”
池厉锋没有明白:“嗯?”
池田靖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她翻身坐起来,拿着另一个手机,看到同事魏堇给自己发来的情报。
“玛弗银达在中国境内的化名和黑户信息我找到了,她其实没有什么留名痕迹,除了一个地方。”
“什么?”
“医院。”
池厉锋也有些意外:“哦?”
“用的是居民医疗户口,抓了什么系统漏洞吧,当时的身份证没有问题。就诊时常三年多。”池田靖看着手机报告,眉头微蹙,“胃癌,癌性不确定。”
“这个女人有癌症!?”
“而且没有住院治疗信息,只做门诊和体检,所以也可能是没有被查到的原因。很奇怪的诊断,三甲医院,但是三年多就是没有查出来什么原因或者病变可能。”
“……”
池田靖顿了顿,猜测道:“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是来到中国‘避难’的?”
池厉锋没说话,喉咙里“哼”了一声:“你看到【沉渊】消息了?”
“肯定要关注的呀,”看着竹昱收拾完走到客厅,池田靖朝她挤眉弄眼,把人先哄着上了楼,自己跟老池同志聊,“毕竟我自己这脑袋还挂在上面呢。”
“看见什么了?”
“通缉犯被杀被捕,化学家被绑,园区倒闭,政府倒台……”池田靖没有过多评价事件本身,“等着吧,这段时间不太平。”
池厉锋立刻威胁道:“不太平你也给我太平着!”
“是是是~”
挂了电话,池田靖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呆了很久,久到自己的手脚有些凉,久到忽然被后被人握住,温暖的拥抱带着柠檬香。
竹昱跨过沙发背从后抱住她,埋在她颈窝里蹭蹭。
“你都坐冷了。”
池田靖被她捂得严严实实,任由某人不老实不安分的在自己身上乱揩油。
“你觉得意志和癌症,谁会战胜谁?”她忍着笑,忽然问竹昱。
“不知道。”竹昱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想,如果一个人心里怀着巨大的仇恨去复仇,进而由千疮百孔的恨滋养出的强烈的求生欲,否能够突破生理极限带ta存活下来、或者带ta活下去?信仰,又是否真的会眷顾ta?”
竹昱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会吧。虽然我不信,但是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
池田靖听她这么说,轻轻的笑了。竹昱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笑,就见池田靖捧着自己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那我就按你说的,默默祈祷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