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建松放下监听耳机,看到旁边的人们。沉默的不只是他,大家都是诡异的寂静,仿佛安静是留给他们消化这些信息的。
最后还是郁建松率先憋不住了,叫道:“鹿部。”
鹿昊毅没有回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一样巍峨。
相比之下,旁边的那位刑侦池副队长更加亲民些,扎着丸子头,娇小的一米六多的身高微微佝偻,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同样是在思考什么。
“刚刚罗陀所说的这些事情的时间线能对上吗?”鹿昊毅问池田靖。
“差不多。”池田靖说,“可惜她是晚辈,很多事情也不知道。”
按着这个年月算的话。“这种事情只有八〇〇一行动时期左右的幸存者才知道吧?”菅光卓在一旁说,“二十多年前……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活着的人,真的有吗?”
一阵沉默。
“还真的有。”池田靖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感慨又很无奈。她看了看鹿昊毅,鹿毅昊显然知道是谁。
“池知嫝么。”
池田靖点点头,不过立马否定了:“能问出来也就怪了。如果她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不会需要绕这么大的弯子从罗陀嘴里了解。再说了,现在没人能联系到她。”
线索又断了吗?
三个人从满是屏幕的屋子走出来,菅光卓无奈的说:“如果要调查这个,我们还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锦洪村化工厂缉毒行动的失败,其中卧底消息‘靛金’合成毒品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对方做法很熟练,很干净。我们在怒江沿岸排查到了枪战痕迹,就在两国边境线间,推断是毒枭内部矛盾。”池田靖快速的说,“广宁已经调派公安来调查了。”
“……”
菅光卓看向鹿昊毅,鹿昊毅顿了顿,忽然说道:“我们从军方接到了递给国安部九处的最新消息,关于鹿琦巡逻部队遭遇的袭击,可以确定就是东南亚部恐怖组织委派的行动。但更深的还没有挖出来。”
池田靖呼吸一轻。
“至于最近频繁在边境制造小的冲突矛盾,我们还在调查。”菅光卓说,穿上外套,“但是就目前来说,很难不做金三角恐怖组织有预谋计划的预测。”
“……”
接鹿昊毅和菅光卓的车已经到了。
西南特派军军区部部长在初冬的冷风中显得煞肃沉厉,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我不希望鹿璃继续参与进去。”
池田靖鬓梢被微微吹起。她微微侧头看着这个男人,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年岁更迭变得更深了,沉沉的,似水波不惊。她明白鹿昊毅的意思。
“因为玛弗银达吗?”
鹿昊毅没有回答。
菅光卓先进车里了,车外独留两人。
“这件事不是我能不能做到的,鹿叔。”池田靖微不可察般的叹了口气,“她们的相遇是谁都没有想到过的。”
鹿昊毅的眉头极快而轻的皱了一下。池田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阶梯上高挑的一个身影,长发披散着,自上而下俯视两人。
“爸。”
“知道我来了?”
鹿璃双手插兜,但是背挺得笔直:“因为您知道我的行程,也猜到我能够从罗陀嘴里套出来什么。”
她的眼珠子微微朝旁边瞥了一下。池田靖忽然很忙,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无聊的晃悠着身子。
鹿昊毅冷哼一声:“这就是你谎称为了治病的手段?”
“当年的爆炸本身就有蹊跷,我作为唯一幸存者,应该提供线索。”鹿璃说,“我现在有能力去了解这些。”
鹿昊毅还想说什么,鹿璃立刻接话:“爸。我不想逃避这个问题……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时间消磨殆尽。还有一些,拖久了只会化脓。”
剥开了会疼,但是剥开了才能好。
*
春节前的公安厅不常出事故。不过这段时间西南不太平,几件大事导致中央特派专案组天天调查,忙的座位都捂不热。
噢,当然,得亏G市刑侦支队一队来支援了。
“池副,这个是你要我查的东西。”警员拿着厚厚一沓资料敲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沙发上坐着那个新同事,“呃……”
池田靖正低头啃蛋仔糕,嘴角全是蛋糕碎,含糊喊道:“没事你说。”
“这个图案确实少见,我们对比了目前可查询的纹身图案,没有发现相似超过80%的。但是专门盯梢暗网的技侦同事有发现。我们发布了一个钓鱼帖子,底下有人回复的关于这个图案的评论。”
池田靖风暴式的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擦了手拿起报告。鹿璃凑过来,看到了打印下来的实时记录。
“多谢。”她朝警员说,“对了,技侦的魏堇来了吗?”
“魏主任下午就能到。”
警员离开,池田靖把注意力放在报告上。
帖子本身是鹿璃根据记忆绘制的玛弗银达身上尽可能多的纹身图案,由九处的卧底账号发布在暗网上进行钓鱼。
【好老旧的纹身……这么中二吗?】
【屁,不知道的不要乱说,看到那个八方转丨运轮了吗!】
【?】
【这可不是普通人知道的那个。你看它的轮纹,改了!这是北战残余南下的上官氏族官纹!】
池田靖点了点这一条:“上官氏就是上井祇的姓氏。上官,八〇〇-行动就是歼灭上官氏毒枭家族。”
【等等,我好像看见了滴血匕首!?那个匕首图案是不是角鹰眼镜蛇!?我靠!ta是美国西部A帮的掌事人吗!?】
【没看见那个玉兰花吗!玛弗银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