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近的L市再往下走,就是坐车,路途遥远又颠簸。
鹿璃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头后仰着,双目紧闭。池田靖才把精力从手机上放下来,缓缓呼了口气,瞥了她一眼:
“你在烦什么?”
听到问题的鹿璃没有动,反而皱起眉。“我希望有你一样的智商。”她的脑袋随着路上的颠簸微微晃动,“这样就不会这么没厘头了。”
“你以为我就什么都知道了?”池田靖笑了,“我只是反应稍微快一点点,不是开了天眼。”她把手机丢给鹿璃,“自己看看。”
“卡差人道救援行动复查名单?”
近六年前,缅老边境爆发了著名的国际反恐行动,即卡差行动。该行动旨在打击东南亚恐怖组织势力,维护亚太地区军事、国防安全等问题,也是继八〇〇-行动之后最大的一次国际行动。园区解救近两万人员,击杀彼时在榜通缉犯十余人,贩毒、诈骗团伙近百个。
“卡差行动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毁灭性目的。”池田靖说,“缉毒。”
“我听我爸提起过。”
鹿璃的身边坐着的这位就是传闻中能够手搓出闻风丧胆合成化学品“靖渊”的卧底缉毒警。这个曾经差点让金三角地区拥有它的毒枭不可一世的东西被彻底销毁后,金三角毒枭便以此作为至生追求:
重新制出“靖渊”,或研发出与其相似的毒。
池田靖把鞋脱了,双腿蜷缩起来,默默的抱着膝盖。
这样堪称人类现代生化武器的恐怖化合物和她这辈子纠缠定了,池田靖说起来也不免嚅嗫。
“在【沉渊】上发现一种叫‘靛金’的东西,推测与‘靖渊’极其相似。”
“制出来了?”
“差点。当时已经制出少量,准备通过白令海峡运往北美,但是被我们的人得到消息截下,也是多亏黑桃A同志,才能精准实施卡差行动。结果很好,除了报道出来的,‘靛金’的原配方极其过程成果被完全消灭。”
鹿璃猜到了:“黑桃A?”
池田靖在纸上潦草的写下四个字母。“BAAA,也称Black Ace,这是国安部当时对那位同志的称呼,黑桃A。”
“……”
“你知道你妹妹事发地点在哪里吗?”池田靖忽然问。
“嗯?”鹿璃没反应过来,“亚莫干得常规巡线吧……问这个干什么?”
“亚莫干得在哪里?”
“中国西南边境沿岸,亚莫错根竖段山脉的南——”
鹿璃的声音戛然而止。
“亚莫干得〇〇二线,亚莫错根……亚莫错根〇〇一常巡线,军号0030011,海拔5200米。”
亚莫错根〇〇一常巡线,军号0030011,海拔5200米,请求呼叫!
军号0030011,海拔5200米,发现异常情况,环境恶劣,请求呼叫总部!
岩石背面,紧紧巴巴能够给五个人留出喘息的空隙。那天的风很大,西北风从山峰呼啸袭来,和阳光一起刺眼而艰难。
成春拉过对讲机,一边朝麦吼,一面拉出扶住无线电线杆的薛豁昶:“小心!”
“没有信号!”薛豁昶喊道。
张汀州举起望远镜,“是私自上山的驴友?”她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不对,为什么走的是十字岩峭壁?偷渡的吗!?”
成春侧卧着,一只脚扎进陡峭的岩壁,打了个手势让她给自己看看。
“……走私!”她大吼道,“梨子,报一下经纬度!”
“东经97.14°,北纬29.31°,风向11,风速120,海拔5201米!”
成春低声骂了一句:“南边从金三角上来的毒贩,从这里沿线上去过蒙古进西西伯利亚的产线!”
张汀州忽然也是想到了什么,猜测吞没进暴风里:“是——”
那群人就这么一点点的,顺着崎岖无路的山峰侧慢慢的靠近,黑点一样的人影逐渐在风雪里清晰。
“……亚莫错根〇〇一线,和亚莫干得〇〇二线,最短距离不过2公里,都是从雪地高原进入中国境内的要塞。”鹿璃感觉自己回答的嗓子声有些紧,“鹿琦出事,是在夏天。”
“无关冬夏,你们出事的地点让我有些发毛。”池田靖沉声说,“刚开始我以为只是边境流民捣乱骚扰,可是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如果把五年前那个毛骨悚然的走私线路和现在联系起来呢?
“在鹿琦的袭击事件发生之后,我忽然有一个瞬间觉得这个地方诡异的巧合。我不相信巧合,何况是这么可怕的巧合。于是我拜托朋友尽可能查了当年卡差事件前因后果,发现了被成功围剿的那条走私线路,曾被我方卧底透露从亚莫错根西穿过。”
亚莫错根高高低低的山峰重峦叠嶂,而唯一一个可以穿过的就是亚莫错根〇〇一线。
鹿璃发涩的眼珠眨了眨:“你说,之前你怀疑金三角的毒枭有什么大的计划……说的是这个?”
池田靖没有回答。她下颌紧扣,嘴角呈现出不太自然的平静的走向,停了两秒:
“还有,叶玉兰的身份依旧很模糊。而且‘玛耶’这个名字并没有被收录到暗网里,不排除她是做‘眼睛’的,会把自己的底洗得很干净。”
鹿璃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底墨色的瞳色里按耐不住各种烦躁卷出来的残痕,她低声说:“我为什么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个环节我没有发现。就好像……这一切应该还有一个解释方法。”
池田靖没接话:“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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