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
“袁非岸,男,45岁,金陵人。曾任国安部西南边巡委委员长,退伍军人。”对接工作的小廖法医看着重新被从冷库推出来的尸体,“喏,本尊来了。”
竹昱带着口罩,站在池田靖旁边,看着被拉开的尸体袋。
情况比她料想的更惊悚些,袁非岸的面部挫伤严重,从23层的高楼砸下的冲击力不容小觑,尸体的前胸到腹部已被医检解剖开。
池田靖带着手套,一手伸进去。
小廖法医瞬间面目扭曲的移开目光。
池田靖平静的摸到两片肺叶,下面的胃囊袋已经被切开检查了,只是坠落导致的内脏分部在胸腔里位置不正。
重新解冻的尸体保存的很好,也得益于科技发展,保存的未免太完好了——
“呕!”
这一声反呕倒是打断了认真观察的池田靖和竹昱。
二人转头,看见旁边深表歉意的小廖法医:“不好意思……”
竹昱那张标准挂脸在遇到这么不专业的情况自然不是很好看,不过幸而她的搭档兼妻子是一位很善解人意的领导。
“没见过?”池田靖一笑,“看着你挺年轻。”
“我刚刚实习转正。”
“年轻有为。当时给袁非岸做法检的主负责人呢?”
池田靖低头一边摸,问道。她忽然抽出手,又沿着床边朝尸体腿部走,捏捏左腿,看看右脚。验尸方式很不正经,池副队表示人之常情,毕竟自己不是法医专科。
“升职调走了。”小廖法医回答,“先前好像是去西南了吧……”
池田靖一心二用,敷衍的点了点头。
“当时给的尸检化学反应报告是什么?”竹昱毫无征兆的发问。
竹队向来不近人情的气质在此刻依旧霸道,把小廖法医吓了个激灵:“呃呃呃呃呃呃呃没有异常。”
“食物残渣呢?”
“空腹。”
竹昱转过头,疑惑:“空腹?”
小廖法医点点头。“空腹,我们只在肺里提取出来尼古丁和烟油这些乱七八糟的。袁非岸是老烟民了,他身上最不健康的就是那一对肺,焦黑。”
案发时早上8点,没吃早饭?
竹昱眉头微蹙,看向弯腰聚精会神观察模糊的尸体的面部的池田靖。
她本来想叫她,忽然顿住,因为池田靖几乎无法察觉的,这么多年她们形成的默契告诉竹昱,现在的池田靖有些异常的严肃。
“……”
走出医院,竹昱看向沉默不语的池田靖:“有什么发现吗?”
“不是中毒、没有吃饭,面部朝下着地,没有气胸,没有内出血,但是我找不到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淤痕。”池田靖坐在副驾驶,脸色有些白,皱眉道,“还有,他的肌肉组织有些奇怪。”
红灯,库里南缓缓停下,竹昱侧头看了眼她。
“肌肉僵硬程度……还有走向,嘶,说不出来。”池田靖看着竹昱从车柜里娴熟的拿出一块小面包,撕开递给自己,“尤其是面部。可是面部挫伤太大,不好观察。袁非岸死的日子是多少?”
“1月3日。就是卡差行动开始后期清算的没多久。”
绿灯,车子缓缓行驶。
池田靖塞下最后一口小面包,在静默中缓缓开口:
“他的死亡现场有第二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凶手,但ta一定见证了袁非岸的死亡。”
“这么确认?”
“不确认,”池田靖扭头,朝竹昱嘻嘻一笑,“所以才要去现场看看。”
*
“六年前的袁非岸坠楼案,”池田靖站在华东花园小区A栋天台上,“就是这里了。”
因为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华东花园A栋早就不对外售楼了,当年的痕迹被时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今天天气还不错,池田靖在干冷的空气里呼出一口白气。
竹昱穿着带鞋套的皮靴走过来,手里拿着中央授予的调查令:
“天台从开盘之后就是没有防护的,且只有东面这一个楼梯通道口可以进出。”
她走过来,看着自己老婆一只脚踩在边缘高起的台子上。这两年不出外勤,池田靖捂得白了,岁月给她添了几分外貌上的静和和稳重,鬓角的碎发微微飘起。
“池田。”
“嗯?”
竹昱轻轻把她拉回来了半步,池田靖的背后靠着竹昱的胸膛。
“注意安全。”
池田靖无奈一笑:“我不是小孩子了。”
任盛华和李里里站在旁边,一个抿着唇装作很忙的抓耳挠腮,一个手攥成拳头抵在嘴前强硬的“咳咳”两声。
池田靖见状,眼角一弯,打趣道:“任哥你是纯嫉妒了吧。”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来噎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