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正经的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竹昱转头看向李里里:“档案内容?”
“哦,A栋一共23层高,每层以标准居民楼盘3米高度建造,每一个楼梯拐角处也都有完备的监控设施。案发后调查组也是第一时间调取了位于23楼和天台之间这唯一一个监控录像。”
袁非岸尸体坠落时间不突兀,记录是早上8点,于是很快就被楼下的路人注意到,并且火速报了警。
“这是从坠楼时间开始,前12小时和后12小时的监控记录。但是很奇怪。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指的就是没有人。
天台空无一物,楼梯间常年落灰,蜘蛛网都结了好几层。
竹昱看着手里的平板资料:“不是说法医鉴定坠楼不是直接死因吗?”
“是的,从尸体上看没有气胸,内脏呈震碎性损坏而非出血。”任盛华跟拎小鸡崽一样把池田靖扯过来,插嘴道,“但是现场没有任何可以指向有第二人的证据。”
竹昱加倍速的快进着监控信息。
“这四年A栋一直是封锁的,”李里里说,“好消息是现场破坏性极小。”
“坏消息是现场没东西可破坏了。”池田靖无奈笑道,一个后侧腰,反从任盛华肘腕下扭走了,“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个现场。”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外后走两步,站定。
“这里,”池田靖指着脚下,“是‘凹’户型的正中心。袁非岸是在东边坠落的。”她右手指向楼的边沿,“那里。”
竹昱走过去。
“楼梯通道口的正背面,距离坠落点直线长度两米。”相对于这么大一个平台,这里属实狭窄些,竹昱说道,“案发时间前10分钟监控拍到袁非岸从23楼走上天台的画面,没有任何问题。”
她把平板递给池田靖。
“当时现场还有几根烟头,推测是袁非岸生前抽的,后续提取的生物体.液可核实。至于其他的没有变化。当年事发前后24小时里没有第二个人。”
“……”
“还记得袁非岸摔下去面朝上还是朝下吗?”池田靖忽然问。
“朝下吧。”竹昱一想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明白她的意思。
袁非岸是死后坠落。
假设该条件成立,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袁非岸在坠楼前发生了什么?
池田靖没有回答,走到袁非岸事发的楼梯通道口背后,这里的边缘台面没有防护,仅高出约15厘米的一个30厘米延展边沿。她的身后就是通道口小屋背面,水泥被雨水和风霜冲刷的有些破旧。
“袁非岸,死亡时48岁,身高182厘米,身材高大魁梧,又是退伍军人。试想一下,没有勒痕的他杀如何做到?”
池田靖双手扶在比自己都高的小屋沿,立定一跃,侧身翻上平屋顶。
她就这么像一只猫一样蹲在上面,寒冬的风掀起她的衣角,自上而下的看着其余三人。
世界上有什么方法可以做到吗?
任盛华凑过来:“现场没有第二人的证据,你说他抽了两根烟,然后就挂了?”
“难不成他是猝死的?”李里里瘪着嘴,双手模拟抽烟的样子,“过肺的时候把自己呛了,然后往后一倒……”
任盛华无语的看着她:“猝死那不就成了巧合自杀了?我说你都在市局干这么久了,怎么成天脑子里的逻辑还是这么不着边际……”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调侃。
池田靖从两米高的屋顶跳下来,把斗嘴的两人吓了一跳。还没等别人说话,池田靖抓起竹昱手里的外套往身上一甩:
“猝死!”
池田靖回头看向旁边上一秒还下意识伸手接自己的竹昱。
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眼眸眸心紧缩,她看见竹昱霎那间空白的神色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情愫。
旁边的任盛华和李里里:“啊?”
“猝死!”池田靖又大叫了一声,转头看着蒙圈的两人,脸上浮现出不被理解的遗憾的笑容,“哎呀!就是猝死!”
……没懂。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就暂时没必要追究是谁了。”竹昱站在她旁边说,“可以找物证局调当年的烟蒂化验。”
“我猜那边不会有结果。”池田靖回答唯一可以跟上自己逻辑的竹昱,“毕竟四年前没有检测出来问题,凶手肯定是打扫过的。”
“那怎么办?”
任盛华一脸黑线:“你们两个又知道了?”
池田靖一面低头摁电话,“是的,”她拔腿就往楼下走,扔给任盛华一句回答,“如果是死之前猝死呢?合理!”
“死之前猝死?”任盛华一脸空白,“什么意思!?”
对方早就跑得快没影了。
竹昱紧跟其后,只是简短的解释了一下池田靖的那句话:“她指的是坠楼之前猝死,然后在从这里摔下去。”
留下天台吹冷风的一脸蒙圈的两个人:??
狭窄的楼道里,池田靖三四阶台阶一步向下飞奔,一边打电话:“喂?老池同志,我要申请重新给袁非岸做化学化验!不不,特定的。”
两个人风一般钻进车子,库里南发动,池田靖一边拉安全带:
“我想化验袁非岸的肺部杂质成分,提交WSC的化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