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弗银达被捏着肩膀,跟着身后的筋头朝休息室走去。
她双眸微垂,其实并没有赌徒输了的无地自容,皮带西裤内衣鞋子还完好的穿戴着,在众多赌桌中引不起一丝波荡。
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
玛弗银达绕过盘龙柱子,在视线消失的最后一秒瞥上二楼栏杆,那里出现了一只手,惨白的皮肤有些松弛,略略的扶着。
身后的筋头掰着她朝休息室走。
“(西班牙语)你是哪里人?”玛弗银达于是颇为无聊的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回头看他,见他没有反应,“(英语)听不懂吗?”
身后的男子依旧没有回答,沉默的像个哑巴。
她不禁多看了两眼,那也是一个很俊俏的哑巴。刮掉胡茬,除去从右脸颧骨上划下来的疤痕,年轻的时候底子一定很好。毕竟这个肩宽胸肌和窄腰收紧裤子里,比例即使是做.鸭也精彩。
“(法语)小帅哥?天哪,看看这完美的身材!”玛弗银达的嘴像是闲不住,“(葡萄牙语)约吗?我想你肯定是那种一个晚上能够让无数女人神魂颠倒的类型……”
说的有些露骨,保镖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棕古铜色的眼珠子和她相撞。玛弗银达深深的看着他,忽然嘿嘿一笑。
她笑得有些傻,倒像是青涩懵懂的小孩子面对着萌动之人的感觉。
保镖把脸转回去,操着一口标准古板的英式口音说:“很抱歉女士,我没有义务回答您的任何问题。”
他把她带到休息室门口,背手低头看着她。
但是玛弗银达似乎并不着急进去恢复一下丨体面的着装,然后愁然于自己八位数以上的黑市资产一朝尽空。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油画,以及下面摆放着的一把放在展示玻璃柜里的限量版001号沙丨漠之鹰手枪。
“你的眼睛有一种东方美韵。”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始终盯着她。
“叮——”
一阵并不急促但震撼的音乐响起,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又有一位的今夜资产数目达到了九位数以上,比特币值超过百万,进入所有客人追求、围剿、趋之若鹜的视线中。
大屏幕里登上一个新的名字,排在了刚刚那个李里里后面。第三名,斯瑞·张先生。
玛弗银达收回目光,弯腰仔细的看着“沙丨漠之鹰”,眼里忽然闪出一种阴骘又几乎腥狂的激动,迸发出一星半点。
她重新直起身子,转头看着保镖:“你叫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她,眼睛始终落在她的脸上。玛弗银达笑了,走过去拉过他的手就往身上贴。
“你为什么不看我?”
保镖惊恐,暗中用力,把被拉着的手僵持在空中。
“女士!”他开口,拔高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情绪,“请不要这样。”
玛弗银达笑着像一条蛇一样缓缓靠上来,仰头去够他的下巴。“那要什么样子呢?”她的声音温柔的像要溺死人的水,“get laid?”
男人猛地一震,用手摁着她的下颈拉开距离。他一直很心不在焉,催促着玛弗银达去休息室。
“你太尽职尽责了。”玛弗银达哑然笑道,“你的雇主是谁?我很喜欢你,晚上要不要……”
“砰!”
巨大的响声打断了暧昧的情话,两人瞬间回头,看见正是俄罗斯转盘赌桌发生的声音。远处传来咒骂声,不是很清楚,玛弗银达却听到了几个熟悉的缅语字眼。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掏枪开射的过程压根没有人可以反应的过来。
连续不断的子弹声依稀能辨别出是哪个疯子一手端着突击枪疯狂扫射。桌上的卡牌四散,人们抱头蹲下躲避慌乱,周围的观众一哄而散的仓皇而逃,女人们的尖叫声很快引起了东家的保镖的注意。
“(西班牙语)嗨!嗨!不要动!”无数壮汉持枪上膛朝那里涌去,一边大喊,“(英语)不要动!不要跑!”
但是枪声并不会理会人。一连串的突击不死也伤,见红的场地让这里有头有脸的毒贩、军火商、黑企和龙头大惊失色,纷纷逃窜。
人群让保镖们更加力不从心,贵客不能伤,更要捉住制造混乱的人。
保镖见状,一把松开玛弗银达,转身就要离开。不料他低估了自己押送的这位贵宾的实力,玛弗银达一把钳住他的胳膊,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抽走了他身后别着的手枪。
“!?”
玛弗银达根本不解释,拉枪上膛,对着慌不择路撞上自己的贵宾就是两枪,一把抓住上楼的盘旋楼体,纵身一跃翻上去。
“……靠!”这位筋头眼睁睁的看着她光速离去,低低的骂了一句,顺势瞥见一旁的沙丨漠之鹰。
“砰”的玻璃破碎声,他抖了抖肘部的碎渣子,不顾流血的手,一把扯过手枪,跟着玛弗银达的步伐冲上二楼。
与此同时,躲进赌桌底下的李里里脚边打出一串弹痕,人群混乱,她根本无法脱身。
“呼叫!呼叫!”她摁住微型耳机,“一楼大厅已经发生动乱!”
耳机里的信号被干扰了,赌场内部的网络是黑市内部流通的。
李里里骂了声靠,侧着一个翻身看准时机从桌子底下滑铲出来,抱住一个保镖绊倒他。保镖正要开枪对准反抗,被她眼疾手快劈掉手里的武器,拽起男人当人型肉垫抗掉射过来的乱弹。
下一秒,她的左胳膊被猛地拽走,还不等她一个肘击砸过去,对方先摁住她。
“是我!”王川水哑声吼道,“鹿璃呢?”
李里里瞪着压在身上的人。
“不是你开的枪?”她看着额头上流着血的王川水,愕然,“不是你!?那是谁??”
“不知道,不是我们的人。”王川水从后裤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通讯器,塞给她,“胡路也联系不上——小心!”
他一脚踹开如没头的苍蝇一样钻进来的外国佬,李里里见状反手拎起他,两个人滑出桌底,佝偻着朝窗边墙壁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