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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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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屁吃呢。”她一把拔出鹿璃腰间的沙丨漠之鹰,半跪在她腿间,整个身子微微拱起,像一只狩猎前的豹,“命都没了还想着腿。”

鹿璃:“……”

甲板上是刚刚开的那一枪的弹道。兰了扰侧目屏气,四周静的如死寂。她耳廓微动,缓缓的从鹿璃怀里退出来,转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鹿璃张了张嘴,没说话。

兰了扰的腹部流着血,右手持枪,匍匐着移动,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在甲板上听不出任何动静。这种安静成了凌迟,一秒一秒的混在鹿璃不稳的呼吸里。

忽然,兰了扰猛地起身,朝着视野盲区的箱子后面开了两枪。鹿璃赫然扭过头,伏在边沿看,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几声要命的枪响。

她按耐不住,正要起身,就感到甲板面一阵晃动!

船下海了?!

鹿璃看了一眼枪响的方向,然后朝着反方向的地方弯腰跑去,跳下甲板。靠着岸边的船侧,她看见池田靖正奔过来,再往远,公路上可以隐约看到警车。

又是一阵晃动,鹿璃差点没站稳,眼疾手快的抓住旁边的栏杆。第二根拴绳也掉了,还有最后一根。池田靖渺小的站在岸边,成了一个小点,似乎在喊什么。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身朝兰了扰的方向跑去。

*

贝子靠着集装箱,仰头大喘气,9.2式.手枪随意的撂在一旁。她低头,另一只手摁着腹部,衣服被染红。身体已经不再发抖或者叫嚣了,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

贝子能够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近,只是轻轻一笑。“你是谁?”她没有抬头,用中文问道。

鹿璃站在她脚边:“我是谁很重要吗?”

“你要杀我吗?”

“我并不想杀你。”鹿璃警惕的上前,一声“咔哒”把贝子铐起来,将枪踢到一边,“我想问你一些事。”

贝子挑了下眉,昂起高傲的脖颈。

“玛弗银达追问你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Ox手里有着现存唯一一点,用苯丨乙胺重新,提取加工的苯丨乙胺类新型物质,的样品。”贝子的情况并不好,脸色愈发白,说话也很轻。

鹿璃眼神一凛:“毒品!?”

贝子猛喘两口气,吞吐急促又杂乱。“它不、致幻……它、它很厉害。可惜、可惜。短时间内、直接死亡。”

“你们改变了苯丨乙胺类化学物质的碳基链,企图加入兴奋性的MADA类物质,也就是γ-羟丁酸。”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鹿璃回头,看到捂着腹部,同样伤痕累累的兰了扰出现。

“那东西被塞在你体内,”兰了扰的声音同样有些发虚,冲贝子说,“破了?”

贝子勉强的扯出一个笑,算是默认了。

“γ-羟丁酸?”鹿璃的大脑分出一根神经飞速回忆这个熟悉的名词,“那是锦洪村化工厂走私案子时检测出来的重要物质。苯丨乙胺类主要是抑制神经兴奋的镇静类精神药物,你们想要通过加入MADA刺激它结构式改变,从而加强成瘾性?”

“真聪明。”

贝子仰着头,面部肌肉已经开始有些不正常的细微抽搐,眼睛却还是很努力的盯着对面的玛弗银达:

“Ma……Mapu Yindea。”

她的脖子折成一个很别扭的角度,手指畸形的蜷缩起来,“(缅语)玛弗银达,”贝子改用不太标准的缅语叫她,“我很好奇,咳咳咳、咳咳。”

兰了扰靠在她对面的集装箱上,强撑着让自己看上去并无大碍。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贝子的嗓音开始变形,“八岁那年的水无月(六月),你叫村田美信,穿着一身紫蓝的和服,脚踩木屐,手持琉和幕府打制的太刀,出现在京都的那个夜晚,我记了一辈子。我被母亲抱在怀里,你看到了我们。”

说到这里,她因为气息的混乱不得不停下。

鹿璃站在两人旁边,手心出汗,但不敢发声。她不是不知道野口氏,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当初日本黑白两道的那段风云往事,只是……这些从来不曾被知晓过。

WSC记录日本的这场黑吃黑是一次几乎革命式的洗牌,把传统日籍黑丨道彻底打乱,一滩稳固几十年的死水被这么一场刺杀砸出水花。但国际对此其实并不了解,只知道当时主要刺杀目标,野口仁一郎,曾经是和历任首相面对面喝茶的人物,在那一晚后,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

原因自然归结为黑派竞争。有说是对家买了杀手刺杀,也有说是仁一郎的妻子不满丈夫的风流倜傥,还有说是野口氏内斗。

“那晚、那晚,方圆十里,没有东西是活着的。可是你看到了我们、你,杀死了佣人,一把太刀滴着血、却没有,没有砍掉我和我母亲的头颅。”

贝子一双突出的眼珠子几乎夺眶而出,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死、你不杀我?”

兰了扰没有回答,她那双半阖着的眼睛露出海青色的眼眸,眼帘浓密。不知道为什么,鹿璃恍然觉得她的沉默带着一点悲悯。

“因为我没有想过要杀你。”

这个回答,作为一个杀手的贝子根本不相信。“你有目的、是不是。你有目的。你留着我,明明会是个、隐患……”

“我没有想过。”兰了扰轻声打断她,“我不是一个心软无能的杀手,但……我也不是一个以血和杀戮作乐的人。我接到的委托只是取野口仁一郎的首级,过程中杀掉的也都是企图阻止我或想杀我的人。你说过,你那时很小。至于你母亲,我查过她,作为野口仁一郎的结发妻子,她的父姓是平成时代的山下氏,没有任何习武温书的背景,我没必要杀她。”

贝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她瞪着兰了扰,眼神从震惊、错愕、茫然,逐渐变为一种复杂的怒不可遏,涌出来。

“(日语)真恶心呐。”

在这样的诡异而肃杀的沉默中,鹿璃兀然听到几乎融入风里的一句慨叹。她瞪向贝子,这个下颌错乱、口齿不清的念叨的女人,固执的眼神锁死兰了扰:

“(日语)真恶心、真恶心……村田,玛弗,Satan,黑桃……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她活不了了。”兰了扰不再理她,扭头朝鹿璃说,“这是半成品,因为成分比例还不确定,稍有偏差就会过量直接致死。”

“——哐!”

猛地倾斜让三个人同时重心不稳的向右倒去。巨大的砰击声伴随着水浪声,轮船成功下海。远处传来警鸣,不过已无济于事。

玛弗银达此刻终于是撑不住了,身体飘飘斜斜的倒下。鹿璃重心不稳的看着旁边的人,一把扑过去,把人搂在怀里重重的摔在地上。

鹿璃回头,看到旁边扭曲的倒在地上的贝子,一手抱着兰了扰,一手伸过去探了探鼻息。

这个年轻的日本女人瞪着眼睛,瞳孔放大,死了。

“……”

鹿璃张着嘴大口喘了两下粗气,转而把注意力放在怀里的人。

兰了扰的情况并不好,腹部那埋在体内的钢条无法止血,就这么硬生生挺了这么久,脸白的和纸一样。她终于乖了,神智不清的靠在鹿璃的颈窝里,轻轻讫语什么。

鹿璃靠近她。

“……你不能在,快走……”兰了扰含含糊糊的念着一些音节,有时候能够吐出几个字,海青色的眼眸时不时聚焦一下,“你怎么在……我都快忘了……”

鹿璃抱着她,蜷缩在集装箱旁。

“快忘了?”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的脉搏检测心率。兰了扰的心率快的有些不真实,鹿璃咬咬牙,“你快把我忘了吗?”

兰了扰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

她感觉眼前的光影已经不再真实,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个轮廓,和靠着气息感知的熟悉和安稳。似乎那人说了什么,是鹿璃吗?是吧。

这个小孩竟然追过来了,追到了太平洋的彼岸。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想要哭。

好难受。

真讨厌。

她好想睡觉。困得要死,可是又依恋这个怀抱。她听到旁边有飘渺的声响,不过已经不真切了,只是觉得吵闹。

她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听到那个声音说了一句,那个声音低沉又带着幼稚的威胁,负气又充满乞求一般:

“兰了扰,活着,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让你给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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