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暖。其实泰北本身就不太有冬天,树林始终是郁葱葱的,一阵凉风过,“唰唰”的浓郁作响。
“哐!哐!”
山林间,鹿璃正坐在一个小木凳上,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她的面前赫然是一堆木材,大大小小凹凸不一的打磨成不同的结构,整齐的摆放,分门别类。
“Ueh!”
远处传来喊声,并不算友善。鹿璃很清楚那会是谁,她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是阮玛冉手下的保镖,自从这个神秘的年轻女人跟着大难不死的阮当家回来之后,马仔分成了两派说法:一方认为是这个神秘的女人保护了玛弗银达和阮当家,另一种——
“(缅语)臭小娘们的,”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一条明显的刀疤从下颌延伸到嘴角,“干什么呢!”
鹿璃压着眉眼看着他们,没说话。
几个人默默走近,游手好闲的看着她面前的东西。“(缅语)摇摇椅!”其中一个夸张的大叫,“快看!这个*子在做什么情丨趣小手工!”
下流的话立刻引来了那群男的的哄堂大笑。
“(缅语)她不说话,她为什么不说话?”另一个人说,色迷迷的眼神几乎是粘在鹿璃那两个隐私部位,“她是个哑巴吗?你说X她的时候她会不会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璃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好像是什么也没看见的打磨着手里的木棍。
“%^&@#$***,”为首的男人被她这种冷暴力惹毛了,一脚踢飞了鹿璃摆放整齐,打磨好的那些材料,“(缅语)狗日的小*子,装什么X呢!”
看着四散滚落的木材,手上拿着小铁柴刀刮木屑的动作停了下来。
“……”
玄色的眼眸里似乎染上了点点猩红,残存的平静霎时打破:“(缅语)被你爹X的还兜得住屎吗。”
不等众人反应,鹿璃一个箭步起身,右手捏着的铁柴刀顺势用力一轮,狠狠的砸在了刚刚踹飞自己木料的男人的左脸。登时,锈铁的刀刃划开了他下半张脸,鲜血喷涌而出。
“X的!”
来着三个男人,都是双开门大高个裹满了腱子肉。鹿璃虽然身高与他们无异,但是体型毕竟要瘦一些。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弱一些。
站在她身侧的一个男人企图从侧面偷袭,拔出腰间的短刀带着风声就朝她劈头砍下。几乎同时,另一边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段三节棍,阴险的朝她小腿抹去。
鹿璃微微俯身,重心下压,呼吸异常的平稳而悠长。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猛地一转,身体在极小幅度内侧身拧转,短刃白光划过空气,从她鼻间堪堪掠过!
与此同时,左手那根削了一半的长棍往地上一跺,鹿璃利用惯性,双脚抬离地面。下一秒,三节棍砸在木棍上,木棍“咔嚓”的裂开。就是这个空闲,她右腿蓄力,头也不回的在空中狠狠往后一踹,一个窝心脚砸进手持短刃的男人胸部。
受伤者毫无防备,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鹿璃趁着三节棍缠在木棍上的一秒钟,右手的小柴刀化身飞镖,女人一个用力抛掷,精准的把刀刃嵌进男人的左眼珠子里。
“啊啊啊啊啊啊——”
适才被划了一刀的男人还想上前,喉咙就被一根断了小半,露出木渣的棍子横住。
“(缅语)我不想打你们。”鹿璃缓慢的说道,“快点,滚。”
几个人走了,鹿璃又平静的收拾起被打散的木块。
不远处的吊脚楼上,正是阮玛冉当家的居所。
“……”
兰了扰喝着鸡汤,过于敏锐的五感让她可以清楚的知道十几米开外发生的一切。阮玛冉坐在门口光线好一些的地方,依旧是摆弄着她那些雕刻品。
阮玛冉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吹了吹自己手里的木雕,抬眼看见床上的人。
兰了扰靠在厚重的软枕里,像一尊被风雨侵蚀后褪色的玉雕。因为久病,少许显得几分单薄。白皙的皮肤透着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脆弱感,近乎透明,关节处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上扬的瑞凤眼眼尾优雅的向上收拢,却因为虚弱的垂着,覆下一小片倦怠的阴影。她的头发长长了,疏于打理,成功变成了妹妹头,可是硬核的颜值不存在尴尬期。脸颊消瘦,颧骨流畅而坚韧的线条就更突出了。偶尔长睫极其微弱的颤动,如同受伤的蝶翼,掩饰着身体从未停息的痛楚。
可是这并不妨碍玛弗银达是美的惊心动魄的,她只是这么安静的坐着,就算是这么无力的倚靠在床沿,却像一朵摇摇欲坠的罂粟,依旧让人畏惧。
那双海青色的眸子与自己对视,阮玛冉呼吸都轻了一下:“……怎么了?”
玛弗银达抿着嘴,放下汤匙跟她打了几个手语。
“这我可管不了。”阮玛冉轻笑一声,把刚刚过分的目光收回来,“你也管不了。”
玛弗银达静静的看着她。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阮玛冉笑道,“她的处境可比你当年好太多,这都不算苦了。只是闹着玩的一对三而已,换做是你的二十岁,哪有这么轻松的切磋。”
玛弗银达瞥开眼,把剩下的鸡汤连带着鸡肉全吃完了。
“她没有……问你什么吗?”
——没有。玛弗银达回答,——她不会问的,因为就算她问了,我也不会说。
阮玛冉没有回答,沉默着扭过头,结束了话题。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敲木头的声音,转过头。
——你叫她过来,我要上厕所。
阮玛冉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非常难看又复杂的隐忍神色,啼笑皆非道:“干嘛非要叫她?我背着你去上厕所不行吗?”
显然对方也对她的反问表示非常无语,满脸黑线的打了一串手势:——你要是想要因为这件事和她打起来,大可以这么做。
阮玛冉嗤笑了一声。
——所以,赶紧叫她过来,我憋的慌。
阮玛冉走到门外的栅栏边,俯视前面刚刚打斗完的空地,鹿璃已经把木材全部找回来,又一一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