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她真的不温柔。玛弗银达只是长得很美丽,但是她的手段堪称辛辣。她曾经现身也门,制造了津吉巴尔惨案,当时企图威胁中东部苏伊士黑货流通的头目被她从头到脚活着剥皮。”
“?!”
Kui撩了一下湿发:“想象不到吧,这是真的。因为她不但扒下了那个默罕默德的皮,还嚣张的把它挂在城口,示众。”
“……”
“至于床伴,”
kui笑了笑,“玛弗银达在成名之后有很多床伴。这也是为什么她和之前成家的那个男人没有孩子,因为她对这种事情并不上心。话说她没有对任何人上过心。”
鹿璃听着,感觉舌根有些发苦。
“她的儿时呢?”
“儿时?”kui一愣,“没有人知道。她是个没有姓名的奴隶,一个逃荒者,或者是难民。没有人知道她在选拔胜出成为杀手之前的事情。”
鹿璃有些语塞,感觉心里胀胀的。
忽然kui脸色一凝,然后快速游到岸边,抓起岸上的衣服和刀,又轻巧的潜进水里。她像一条鱼一样灵活,游到鹿璃身边,一手抓住后者的肩膀,把人往下按。
“听到了吗?”
鹿璃赶紧把头尽量潜进水里。
没有。
“刀子割草的声音。”
鹿璃瞪大眼睛。是人吗?这里是雨林深处,一般人不会跑过来的。
“仔细听。”kui一边说,一边示意她往水藤连着树丛的地方游,“几个人?”
鹿璃的五感很好,璞玉需雕琢,很快就抓住了那一点细微的不对劲。“后面,”她说,两人躲进红树林枝下,“有两个割草的声音,但是不止两个人。”
Kui把衣服递给她,两人囫囵穿上,鹿璃把刀握在手里。
“是个团伙。”
Kui的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根,看着她们刚刚留下的,来不及清理的人迹和火堆。那片河床很开阔,那一点声音很快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几个人影出现在那里。蒙面,装备齐全,大概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大个子。来者也很快发现那些鹿璃两人留下的东西,瞬间变得紧张。
“运毒的。”kui语气并不轻松,“不要被发现,那些人可不讲道理。”
因为如果她们露面,大概率会被当成常年不间断的在这一带蹲守,企图黑吃黑的杀手。来不及解释,对方就会把枪解决问题。
鹿璃屏住呼吸,身后的kui拍拍她,示意顺着红树藤往上爬。
红树藤看上去不细,但是因为常年生长在水里,树枝含水量很高,所以很脆。鹿璃较大的身形在此刻就不那么吃香了,她一手抓着好几根,发力,把自己从水里拎出来。
还好,上天保佑,没有断掉。
鹿璃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双手抓藤,双脚钩住其他地藤蔓,爬杆一样抓住岩壁地凸起,然后用力把自己甩上岸。两人还没有松一口气,忽然一阵揪心地犬吠震彻雨林。
是那些人带的猎犬。
狗敏锐的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一边狂叫,一边飞速又精准的朝两人冲过来!
“跑!”
kui大叫一声,转身就往附着更多自然掩体地深处跑去。
鹿璃紧随其后,身后很快跟上谩骂的缅语和泰语,以及几声枪响。狗的灵活度更高,鹿璃手脚并用穿行在枯树,岩石和灌木丛林里,忽然感受到身后有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往一旁的榕树树根上扑去,感受到猎犬的牙从耳边掠过。
两条猎犬,训练有素,一只追着自己的短毛德牧,一只去追kui的长毛德牧。鹿璃一咬牙,翻身用脚钩住树根,倒吊在空中,伸手去拔刀。
那只短毛德牧看主人没有追过来,当机立断一个助跑,跳到一旁的岩石上,然后纵身一跃朝鹿璃咬去。
她见状,固定的腿猛地一松,自己滑下去,狗也扑了个空。
鹿璃左手抓住树根落地,嘴里咬着短刃,看着同样刚刚落地的德牧,先发制人的扑过去,双手如巨大的钳子一样死死摁住它的嘴,压着狗摔在地上。
她听见身下的动物骨头的折断声。
这相比前几天的东西,这个对付起来容易多了。轻而易举的抹了德牧的脖子,kui也走过来,不过她不太幸运,左手小臂挂了彩,鲜血缓缓地顺着手掌留下来。
“人没有追过来?”
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默契的朝原来那个河床的方向跑去。
果然,是有什么东西拖住了那群人赶来支援猎犬。
不过不是东西。
而是人。
兰了扰。
鹿璃是见过她一挑几的,但是这是在有手枪的情况下。兰了扰对付的有条不紊,穿着黑色行衣,双手抓住刚刚拽脱臼的男人的前胸,猛地甩到另一个人身上。冲过来想要扫她腿的人被轻巧预判,然后一个闪身上前,钳住。
身后一个腹部受击的颤颤巍巍抬枪,想要偷袭。
鹿璃猛地甩出手里的刀,扎在那只偷袭的手上。
子弹也因此偏离了方向。
Kui静静的站着,叉着手,没有打算帮忙。不过她也不需要,鹿璃冲上去的时候,几个人的脑袋已经软软的垂在地上,空留一个企图开枪偷袭的。
鹿璃正要上前,忽然被兰了扰拦住。
“(缅语)你的雇主是谁?”
男人狠狠的盯着她,没说话,下一秒,他的七窍开始诡异的流血,然后应声倒地。
Kui最后走上来:“还能是谁,掸邦的。”
鹿璃转过头:“为什么?”
“从这里北上,能最快穿过尼泊尔,然后再是中国,最后到西西伯利亚。”kui说,忽然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兰了扰,“我没记错的话,东正佛教[注]的审判台在那里。”
“他是中毒。”兰了扰说,看向她们,“教学结束了?”
Kui汇报:“没有猎到鹰。”
“走吧,”兰了扰转身,捡起地上的枪,分别扔给两人一支,“回去休整一下。你要体谅一下这个小朋友,即使有天赋,现在也耗得差不多了。”
鹿璃:“我没……”
“你有。”兰了扰打断她,“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累,但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
鹿璃点点头。
海青色的眼眸沉静的看着她,倒映着那张脸,那么深,又那么仔细。“你的肠胃有些脆弱,”兰了扰的语气比之前软了些,“这里生火不是易事,吃生食是常态。”
鹿璃微微张开嘴唇,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快速的看了一眼始终和兰了扰保持距离的kui,欲言又止。
Kui接过枪,反而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是跟踪这帮人专门过来的?”
“……”
“还有,给我枪,就不怕我偷袭杀了你?”
鹿璃猛地回头盯着kui。
最后一个问题倒是把兰了扰逗笑了。“这个我还真的不怕。”她抬脚离开,连头都没回,“如果我真的被你杀死了,也只能说明玛弗银达不过如此。”
Kui的表情很精彩。
鹿璃率先跟上去,矮小的女人咬着牙,阴沉的盯着两人,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始终和她们保持距离的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