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你了?”
兰了扰淡淡的抿起嘴角:“没有人找我才是不正常吧。”
鹿璃的神色沉重中带着没落和心疼:“不是好事。”
“白道对于暗网和sinking abyss企图研制出这种东西是坚决抵制和阻止的。”海的康说,“你没有见过它的威力。”
意外的,兰了扰驳回了她的定论:“不,她见过了。”
海的康一挑眉,在与兰了扰的对视中立马明白了。
“你们在从南美回来的时候?Ox手上不翼而飞、从始至终没有公开过的那一点样本。我就说怎么后续没有那东西的消息了,”她顿了顿,“我的天呐。”
空气里静静的,只有呼吸声。
“查理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一旦开了这个头,就没有回头路了。”海的康似乎是对兰了扰说的,“能让你愿意参与的交易,应该也是一个性质吧。”
兰了扰始终是颔首低眉,也不作答,也不否认。
鹿璃忽然问:“是李宗弟吗?”
海的康猛地转过头看她:“你认识?”
“有了解。”鹿璃盯着兰了扰,“我去厄瓜多尔进行反恐围剿行动的时候有被科普各位红头榜单上有头有脸的头目,李宗弟算一个。”
海的康张开的嘴又合上,反反复复好几次。
兰了扰:“红头文件上的通缉犯多了去了,你就猜他一个?”
鹿璃:“别打岔。是不是他雇佣你去厄瓜多尔黑吃黑Ox手里的样品的?”
兰了扰的眼眸深沉:“你这样问我不符合杀手规则,个人交易只有交易双方可以知情,没有第三方。违反规则,我可以杀你。”
“我不是杀手。”鹿璃的眼神比她的更炙烈,“而且你要杀我吗?”
海的康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的精彩。她拉长人中,抬手把墨镜摘下来,露出那只亮着八卦的右眼,脑袋上飘过一串“yoooooooo~”。
兰了扰像是感受到了,转过头看到满脸揶揄的海的康:“她不是,你是。”
“又不是我问的。”海的康理直气壮,“没有哪一条规定不可以又第四方在场。”
“……”
兰了扰眼角抽抽,即使不去对视也能感受到床上的人的坚毅的目光,几乎把她的脸烧起来。
“下不为例。”她终于妥协了,“我没有见过我的雇主本人,ta是通过属下代表间接方式联系我的。”
*
天放晴了,土地上的水也晒的差不多干,平静的土地上猛地被一脚扎进来,尘土飞扬。
上拳冲日,抬手十字格挡。玛弗银达被对方架住,右腿勾起,朝她的下方扫过去。海的康跳起来躲过扫堂,和她拉开距离。
“你的拳法怒气好重。”海的康龇牙咧嘴的甩着被打肿了手,没带墨镜,头发梳了一个后髻,用银刀簪着。“干嘛这么生气,又不是我非要问你的。”
玛弗银达舔着后槽牙,耷拉着的下三白阴阴的盯着她。
“好啦,我对到底是谁雇佣你没有那么大的执着。”海的康转身往屋下走,“排除一个李宗弟没什么,毕竟金三角那么多人,谁不想要‘靛金’。”
“……”
“我只是有些诧异,你就这么轻易的告诉这个小孩了?”海的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毛巾擦汗,“我追问你了这么久,你屁都没放一个。”
玛弗银达坐在她旁边,拿起一旁的水:“你又不是她。”
“哎~”海的康拿手指点了点她,煞有其事的说,“完啦,丫头,你坠入爱河了!”
玛弗银达白了她一眼。“弗阿么没找你麻烦?”
“找了。”海的康回头一笑,“所以在你决定离开寨子完成你雇主的任务的那一刻,萨万对你的保护失效,所有杀手。包括我,对你的追杀将会开始。”
玛弗银达放下水:“真的要追杀我?”
“……”
“我觉得你不会是那种为了赏金就要我脑袋的人,你又不缺钱。”玛弗银达拿过一旁给自己准备的毛巾,“弗阿么威胁你了?”她顿了顿,“阮阿娅,是不是。”
海的康闻言,忽然转过脸,笑意很悚然。
“你最好不要动她。”这句话不是一句建议。
玛弗银达并不害怕,反而笑道:“还说你不是条子。”
“确实不是。没有职业,混子,无业游民,混吃等死。只不过做人嘛,还是有一些底线的。”海的康靠在椅背上,把墨镜戴上,看向骄阳,“跟我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玛弗银达擦完汗,也躺着不动了。
“那真可惜,本来真的很想和这位天才认识一下。”她的语气没有敌意,倒是很温柔,“真羡慕。”
海的康没接话,享受着日光浴。
“为什么这么偏袒阮阿娅?”明媚的让人的慵懒滋生,玛弗银达闲聊道。
“拜托,她跟我一个姓。”
“去你大爷的。”玛弗银达一针见血的戳穿,“康嬢,你一手带出的我,别假正经。在白道伪装的好好先生,想用在我这里?”
“……”
“能养出上井祇的人,你也不正常。”玛弗银达悠悠的说,“他就是个绝对的神经病,你能好到哪里去。”
吊脚楼里面传来一阵饭香味。
海的康猛地回头,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她的眼里发光:“嚯,好香啊!谁在做饭!”
“别打岔。”玛弗银达转过头看着她,吐槽道,“你要去帮忙吗?康嬢,你连饭都煮不熟,还是啃啃生食得了。”
海的康叽里咕噜的骂了一串。
“你不说,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片刻的沉默像是预演,海的康顶着腮帮子,拿起手边的细颈双耳容器,站起来往前走。
“sinking abyss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上去谁都想要搞死一个,但是实际上谁都不能被搞死。因为杀手世界自己也要维持一个诡异的内部平衡。一旦大头部分稍有变动,就会引发蝴蝶效应。”
海的康把壶放在距离两人瘫着的椅子前五六米的地方,返回来,又拿了一筒箭放在两人之间。
“阮阿娅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这么多年来黑白两边鲜少出现这种同时在双方均说得上话的人。她就像是两方的‘纽扣’,在任何一方企图莫名其妙发起冲突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社会性信任的镇压。”
“……”
“你以为这六七年来的和平真的只是你们和他们想开了?”海的康语气里有些讽刺,“你自己回想一下,再往前,明面上会这么和谐吗。”
“所以,阮阿娅不能死。”
她抽出一支,躺回椅子,一面瞄准,猛地掷出。
箭头擦着双耳的边沿过,没中。
海的康懊恼了一声。玛弗银达垂眼看了一眼箭筒,默默的也拿了一支。她的脊背挺直,然后稍稍一瞄,箭“嗖”的飞出去,如同离弦。
可惜情况和第一支差不多,箭头直接扎进土地里孤零零的立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宝刀老啦!”海的康见状,毫不掩饰猪叫一般响亮的嘲笑,“我记得以前你百发百中!”
这句话任谁听了都是调侃,本来谁都不会当回事,玛弗银达照常嘴回去就好。不过她忽然身形一僵,然后幽幽的转过头盯着海的康。
“注意你的用词。”兰了扰冷声说,“你之前跟我很熟?”
海的康笑得了然,耳廓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头甚至都没转,抬手伸出食指往后一指,指头方向精准的点到了一个偷窥的视线。
“再看,饭就要糊了。”
鹿璃被发现了也不慌,走出来。“饭好了,在焖。”
兰了扰侧身朝后看着来者,一面嗅了嗅:“焖鸡?”
“嗯。”
“等阮玛冉回来肯定要把你暴揍一顿。”海的康笑道,抽了一支箭悠然又随意的瞄着,“你知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养病吃的油水顶的上半个寨子的一年的伙食了。”
鹿璃没有回答。
“生气了?”箭离手,可惜又只是中了壶口,“小孩,你要知道她,”海的康歪手,一指兰了扰,“可比你大了不止几岁。”
鹿璃一张扑克脸好像毫不在意。
兰了扰忽然第六感不妙。
“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玛弗银达年少成名,炙手可热,想爬她床的人和想杀她的人一样多。你不是她人生中最先遇到她的——”
“康嬢!”
兰了扰猛地吼道,声音又硬又冷,染着一股明显的怒气,鹿璃有些意外。兰了扰很少会有明显的戴在脸上的生气,这个人似乎总是佛口佛面的。
海的康没有生气,耸了耸肩:“我说的不对吗?”
兰了扰抿着唇,唇色发浅。
“我知道。”
兰了扰猛地回头抬眼,看到鹿璃静静的看着表情揶揄玩味的海的康。
鹿璃的回答很沉静,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海的康和兰了扰一样惊喜,抽出一支箭,伸手递给她,“试试?”
鹿璃接过箭,转头看着那个壶:“投进去?”
“如果你更厉害一些,可以试试那两个双耳。”
鹿璃看着五米开外的不过一尺高的壶。瓶口直径不过10厘米,而两边作为装饰一样的双耳,大概也就只有两个硬币大小。她低头看了眼箭,铝制箭头的厚度都有半个硬币宽。
鹿璃稍稍眯了眯眼,然后猛地一掷。
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箭头中空的落进壶的左耳。
“我靠!”海的康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手托着墨镜抬起来,然后转头看着左边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中了!?”
鹿璃抿嘴,双手背后,胸膛挺得更高了。
兰了扰一双丹凤眼明明含笑的几乎溢出来,又假装毫不在意站起身:“走吧,回去吃饭。”
鹿璃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留着海的康一个人坐着,看着这两个年轻的装货,震惊之余“哼”的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