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已经到了港城内,和几个小时前玛弗银达打车一样的地方。奚婋下车,脸色有些苍白,低头把那个大小不过小型公文包的通讯机拎着,一边低头看手机。
忽然她的胳膊被旁边的玛弗银达一把拉住,用了些力气。“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裁缝店铺,知道在哪里吗?”
“嗯。”
玛弗银达钳住她小臂的手下滑,到手腕,最后到手心,像是牵了一下。奚婋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硬硬的圆饼状物品。
奚婋淡淡的看了眼她,没有过多的表情,在她放开自己了之后,抬脚离开这条巷子。
*
夜色风紧,奚婋加快步伐。
昏暗的路灯照在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影子闪身隐去的下一秒,有几个似人非人的黑影从这里闪过。
一排黑灯的街当中,孤零零的亮着一间。
本来开在这种凌晨的店铺就很诡异,但是撞上穿着睡衣拖鞋,手里还拎着一个钛合金小箱子的骷髅女人,好像也没有特别奇怪了。
老式门铃响起,面对着店门的老板是个长着娃娃脸的白女,看上去才不到三十岁。
奚婋走上前,把那两枚银币递上前。
“Shee Shawn。(英语)我要一套便于行动的衣服,以及你这里暂时的庇护。”
女店长在看见那枚银币之后脸色稍稍缓和,把银币拿过来翻开内里,确认不是血契银币之后收进柜子,抬头对她笑道:“请进。”
她带着奚婋往里面的内门走,顺便在柜台上摆上了“NOT SERVING”的牌子。
刚刚几个黑影的主人也在此时进了店,正看见穿着睡衣的奚婋的后背,与女店长对视。
“……”
“(英语)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
蒙面的人没有说话,其中一个拿着枪头指了指奚婋。
“不好意思,这位是本店的贵宾。如果没有其他事,请离开吧。”
但是那几个人没有动。
下一秒,站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猛地冲过来,抬手就是两枪!
奚婋快速闪进内屋,伴随着女店长“砰”的把门一关,她纵身翻转一跃预判的躲过两枪,借着跳到玻璃柜上的瞬间甩出根本看不清的暗器。
那个年轻杀手从后喉颈处一僵,抬手似乎想要摸,却直直倒地。并非一击飞刀本身致命,只见年轻人浑身抽搐,眼睛里流出血,他痛苦的连叫都叫不出,折磨致死。
墙壁并不算很隔音,打斗声和震颤清晰的传到里屋。
奚婋正乖乖的举起手,一个白人男子正拿着卷尺给自己量腰围和臂长。打斗声很快就平静下去,借着那个女店长推门进来,看着正在选面料的奚婋:“你有同行的朋友吗?”
奚婋一愣:“谁?”
“Mapu Yindea。”
“嗯,是的,让她进来吧。至少在我的服务终止之前你不能杀她。”
女店长面露遗憾,随即一边擦拭自己身上的伤口,招招手,同样挂了彩的玛弗银达走进来。
奚婋朝她说:“挑一件?”
玛弗银达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战损级别的着装,然后转头朝那位白人男子:“凯夫拉纤维[注]的一套女西装,黑色,还有一双皮靴。”
裁缝转过头嘀咕:“那可不便宜……”
玛弗银达面无表情的从兜里又拿出一枚银币,手上的血迹染脏了它。她“叮”的一声把银币抛给裁缝,男人立马喜笑颜开的转身拿出两套西装。
奚婋去试衣服了。
女店长双手抱臂,靠在玻璃柜上,颇有兴趣的问玛弗银达:“你哪里来的银币?”
“打劫来的。有医疗箱吗?Jane·Doe。[注]”
“大名鼎鼎的Mapu Yindea也要靠这种手段度日了吗?”Doe翻出急救箱扔给她,开玩笑道。
“凭本事度日而已。”
奚婋换好衣服出来,看着玛弗银达。她拿着西装走进去,又补了一句:“当然,像你这种想要给我来一针鹤顶红的除外。”
Doe哈哈大笑:“至少在你完成这次服务交易之前不会!”
玛弗银达把自己身上的污渍和血擦干净,接过裁缝的衣服,利索的换上。很合身,软化过的凯夫拉纤维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内衬做了符合放置枪支兵器的地方。
两个人平安的离开店铺。
至于两人该如何回到金三角——
“偷渡。”
奚婋靠在一堆木材上,长腿微微屈起。闷热的船舱加之八月份的生下,这里就像是个炼丹炉。她有些晕船,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
“你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习惯这种颠簸的路途跋涉。”玛弗银达盘腿席地而坐,低头快速打字,“算你幸运,这次我的雇主身在亚太。要是需要飘洋过海到美洲……”
“那我不干。”虚弱的声音回答。
玛弗银达哈哈大笑。
“大概还有两个小时上岸。”她关掉电脑,“再坚持一下,我的雇主已经联系好了接送我们的人。嗯,你到时候需要打起精神一些。”
奚婋闻言,眼睛睁开一条缝。
“这次的交易是匿名悬赏?”
“嗯。”玛弗银达靠在对面的集装箱前,“也不算。我的雇主本身只是希望能够邀请一位可以帮ta实现‘靛金’的人,但是像ta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
“有人先下手了?那个死了的查理。”
“但是优秀的化学家又不止查理一个。”玛弗银达摊手,“所以我找到你了。”
奚婋的嘴唇动了动,骂了一句缅语的脏话。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制毒方案,你还记得吗?”
闻言,奚婋冷冷的对上对面那双海青色的眼眸。“我当然需要记得,”她的语气淡淡的,“否则你现在就会杀了我,不是吗。”
玛弗银达满意的点头。
“后续呢,我由你交到不知道哪个毒枭手上。你监督我的制毒?”
“不。”玛弗银达和蔼的笑笑,“我的交易目前这一单,截止于把你安全的带到雇主那边。至于后续要看是否追加订单售后,或者出价高一些。”
奚婋略略收回些许目光:“你不是为了钱。”
玛弗银达不答。
“胃癌如何了?最近一次离开境内就没有检查过了吧。”
这句话兀然说出,平淡,却如同炸了一颗地雷。奚婋看着玛弗银达,对方像是聋了一样,左手无聊的练习着甩花刀。
奚婋也不是很爱聊天的人,见状把话转了个弯:“多少人知道你现在患有胃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