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罗陀呢?”
“噢,是‘眼睛’做的。”提到这里,李宗弟一咧嘴,阴阴的笑了,“罗陀被你们活捉,就不能活着了,毕竟她知道的有些多。”
“你?”
“并不。我还不至于做这么肮脏又卑劣的委托。”
池田靖平静的看着他,没说话,扬扬下巴示意他解释。
“是Satan手下的一个人,叫做Maye。”
池田靖闻言,用虎牙轻咬着糖棍,没有立马说话。坐在不远处的其余几人搞不清事态,却也从她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得不到任何信息。
“还有一个问题。”她一想到自己问的问题,忍不住笑了,“你在【沉渊】上的代号是Y?好low的名字。”
李宗弟一愣,“那不是我的名字!”他咒骂两句,“你们这一群饭桶!得到的情报一知半解,我根本就不是Shawn的买家!”
“噢,你搞黑吃黑。”池田靖耷拉着眼皮,露出一个黑色幽默的笑容,“垃圾。”
李宗弟随即用优美的缅语亲切的问候了池田靖以及当场的池厉锋一家人祖宗十八代。对方耐心的听着,只是庆幸池厉锋等人听不懂,不然双方就要对骂起来了。
*
玛弗银达静静的听着奚婋讲完一切。
“袁非岸竟然不是你杀的。我搜集到的情报里有显示在他的肺里提取出了一种新型人工化合物质,是一种高浓度苯丨乙胺类物质。”奚婋顿了顿,解释道,“也就是毒。”
“噢。”
“我不认为他是自杀。”奚婋在东摇西晃的车里勉强稳住手里的水,“毕竟不要说他的自杀动机,他没有途径搞到这种物质。袁非岸非一线人员,不曾出过国境线,只有可能是‘眼睛’进入中国做的。”
玛弗银达没说话,扔给她一部手机。
“他一死,国安部登时少了一位大将。袁非岸曾任国安部西南边巡委委员长,亲手联络0020111。”奚婋看了眼她,“谁指使你去杀的人?”
对方没有回答。
奚婋也不催促,低头打开手机,很快黑进暗网。
果然,【沉渊】上炸开了锅。她面无表情的浏览大量的信息,“Shawn”这个词条顶上头条,紧接着的是一条关于“Lee Zoengdei”的。
“李宗弟被捕了。”奚婋稍稍一挑眉,简短的和玛弗银达汇报,“但是没有玛音的消息,估计她捡回了半条命。”
“正常。”
能够抓到一个李宗弟,已经是一件幸事。奚婋作为当年那个诞生了‘靖渊’的天才,三十年后重归故土,才是当前那滴滴入热油锅里的水。
沉默许久的玛弗银达忽然说:“查一下最近的一家注册‘商店’在哪里。”
“12公里。”
她们需要整顿一下。
“你确定想让我送你回去?”玛弗银达一边拿着手机导航,在根本找不到路的山里朝目的地乱窜,“玛音没死,她不仅会带去你回来的消息,还会跟弗阿么说我的行踪。”
“嗯?”
“你就不怕我牵连你?”
“我们两个呆在一起,还有谁牵连谁一说吗。”奚婋的回答有些残忍,但是理智,“弗阿么对于我们两个的态度是鱼和熊掌都要。”
玛弗银达轻笑了一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左右脚交替刹车油门换着来,让这辆一吨多重的大家伙灵活的穿梭在山林里。
“所以,”奚婋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是谁指使你去杀的他?”
“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人。”
奚婋缓慢的扭过头,一张血气不足下更凸显她阴冷鬼骘的脸盯着她。“你说过我的脑子可是个无价之宝,我比普通人能观察到更多东西。”
“……”
“更重要的是我掌握的消息会比任何一方都要多。这也利于我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条子真是疏于看管,竟然能够让你这种神经病跑掉。”玛弗银达依旧不回答问题,不带笑意的调侃,“祸害人间。”
“那个时间点的情况并没有大家想的清晰,卡差行动刚刚结束,后续清算变得模糊。你杀死拉旺氏、被上井祇质问,上井祇得知缉毒卧底,杀死代号‘青鸾’的卧底警,Nguyen Aya杀了你丈夫一家以及你成为‘叛徒’的这一系列事情不是横向发生的。”
奚婋轻启唇瓣:“是纵向。”
玛弗银达在听到这么荒谬又毛骨悚然的推测时,竟然笑了:“我不会分身术。”
“不需要,只要一个短暂的时间差即可。”奚婋回答,“口口相传的是你顶替了原本Nguyen Aya的卧底罪名,杀死拉旺达,然后逃了。你确实逃了,但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
“……”
“第一次是在Sho Uei和罗陀赶到你刚刚杀了拉旺达,血还没冷的时候之前。”
玛弗银达挑起一只眉:“你们抓到罗陀之后她竟然吐露了这么多?”
“得益于她的这些遗言,解开了我这么多年的好奇。”奚婋被颠得不敢多吃或者多喝,一手拉着安全栓,“还有关于0020111。不要否认了,玛弗,你知道我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在我第一次提0020111的时候,你的脸已经向我坦白,你认识。”
玛弗银达嘀咕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她的视角是单一的,拉旺达在Sho Uei来之前就已经抓住你,等待彼时这位审判者的到来。但是这里有一点矛盾,就是忽略了时间差。
“是的,时间差。”奚婋喃喃道,“作为一个杀手,你应该比我更敏锐。浸江刑房,佛陀进去都要褪一层皮的地方。
“这是自相矛盾的。与此同时,袁非岸死了。然后我忽然想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如果拉旺达从一开始跟你就不是站在对立面的呢?”
越野猛地一个刹车。
“袁非岸的死亡时间是确定的,但是这边就不好说了。”奚婋没有被她贸然的举动吓到,只是被狠狠的一甩,依旧平静的几乎无情的阐述,“拉旺达的死亡时间是被延迟了的。而在此之间的那么几天时间,你在干什么。”
在浸江刑房。
“不。你在中国。
“你用这短暂的时间差毒杀了袁非岸,然后迅速回到金三角,赶在Sho Uei到达前一刻,杀了拉旺氏一族。做得很干净,我想如果硬要说有一个杀手可以在中国大陆上杀人且不被警方抓到,你算一个。
“因为你根本没有进水牢,在他的援助下你可以做到这一切。于是我开始按照这个逻辑思考,如果拉旺达是0020111……可是拉旺达如果是0020111,他为什么要杀死袁非岸?”
玛弗银达没有回答,奚婋也只是自问自答。
“而你做这些又是出于什么动机?这些我暂时没有,因为你们每一个人的立场,我现在都不能明了。”
玛弗银达的笑容彻底没了,不笑的时候没了佛面善心,倒是像地狱的使者。她把车停着,手里掂着伯.莱塔,然后当着奚婋的面,上膛,枪口对准对方。
奚婋垂眸看着枪口,平缓的把目光移到对方脸上,一张死人脸一点情绪也没有。
“你知道的太多了。”玛弗银达转着手腕,“知道的多死的快。”
“你要杀我吗?”
“……不太想。”玛弗银达笑了笑,“感谢一下你的性格吧,孩子。”她放匣收枪,“死人一样的尸体性格是很好的。”
“所以是为什么。”奚婋不爱八卦,但是喜欢解密。不在乎正义与否,唯一会让她感兴趣的是谜题本身,“我想要一个真相。”
“你的智商和你的情商是怎么做到绝对反比例的?说出来的话真残忍。”
“真相往往都是残忍的。”奚婋不以为意,穷追不舍,“所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