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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chapter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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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兰了扰就被鹿璃这样抱着,好眠。

她自己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衰败下去,尽管从外观上谁都看不出来,包括她自己。

奚婋之前和自己说的,鉴于胃里这个定时炸弹的原因,她的身体素质会有各种可能的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她的月经已经乱了。

或许是因为心事更重,这件事还是鹿璃问起自己为什么这个月没有来例假才后知后觉。

她的小朋友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惴惴不安。

兰了扰能做的,也就只是用更加温柔和稳定的情绪安抚她。

饭定时送,不见弗阿么,每天能见到的,就是玛耶那张得意又虚张声势的脸。

“弗阿么呢?”晚饭准时准点的被送到房门口,依旧是玛耶亲自过来,站在门框旁,兰了扰抬头看她,问。

玛耶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全然俯看姿势:“怎么,几天不见故人,就想念了?”

这句话同时落尽两个人的耳朵里,换来同样严肃的两束目光。

兰了扰快速的瞥了一眼旁边放碗筷的鹿璃,“那倒没有。”她低头,无意的摩挲着腰上的狼牙柄玩,“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饭里竟然没下毒。”

“故人?”刚刚那句话还是引起了鹿璃的注意,她打断两人的闲谈,出口语气不佳,“什么意思?”

玛耶看向她,然后快速的回头去看兰了扰的脸色,仿佛有意的去征求兰了扰的同意。“你不知道啊,”她靠在墙上,话说给鹿璃听,但是眼睛始终没有从离开兰了扰,“你竟然不知道?”

兰了扰看她们任何一个人,只是自顾自的拿起碗筷吃饭。

“……”

可是意外的,玛耶没有继续说下去,“银chi ca,”她忽然用敬称叫兰了扰,“您怎么没有和你这个小情人说说这段风流?”

兰了扰细嚼慢咽着:“你想说?”

玛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歪嘴冷笑道:“你给说吗?”

“我不愿意,也拦不住你。”兰了扰咽下一口夹生饭,“忽然提这么一嘴,除了为了挑拨离间和满足你那点可怜的嫉妒心,还能是什么。”

对方瞳孔猛地一缩,怒火掩在胃里。

兰了扰抬起头,脸色很白的冲她一笑:“既然都把胃口吊起来了,那就说吧,权当吃饭闲谈了。”

“……”

“你不说,让我说?”

玛耶似乎很容易在兰了扰身上情绪失控。

她收回目光,看向鹿璃:“知道弗阿么是谁吧,你们条子的部门系统里对这个人有一个初步刻画吧,他也叫Satan,代号和身份满天飞,没有人见过他,因为见过的都死了。”

“这句话不正确,”玛耶再次抬头看向和自己视线相对的鹿璃,两指抬起指着坐在床上吃饭的兰了扰,“见过他但是活着的也有。”

兰了扰是其中一个。

“什么时候?”鹿璃粗声问。

“那我不知道。”玛耶耸了下肩,皮笑肉不笑道,“暗网论坛上最普遍相信的说法是巴西刺杀那次,全球唯一一个敢接这个毫无悬念的委托。那个时候的Satan被黑白三道势力合作追杀,我们都觉得他活不下来了。是玛弗银达,把他的命从轮.回里捡了回来。”

才有了弗阿么后续的人生。

“玛弗银达见过Satan,但是Satan没有杀她。”

兰了扰咀嚼的十分缓慢,忽然插嘴道:“因为我救了他的命。”

“因为Satan爱上了她。”这句话也像是在反驳兰了扰的回答,玛耶恶狠狠的笑道,“Satan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怎么会有怜爱的情感呢?Satan邀请过她成为自己的杀手,但是她拒绝了。”

鹿璃看向身边的兰了扰。

“因为我不想再签血契。”两人无声的注视是为什么的发问,主人公只是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我那个时候已经是自由身。”

“在这件事之前,”玛耶穷追不舍的说,“那个时候你已经是一个有头有脸的杀手了,连WSC的系统里对你都公开红头通缉。Satan曾经在南美公开向久居金三角的你喊话,说大可买下你到太平洋私人岛屿做他的情人——”

说到这里,玛耶故意拖长尾音,满意的从鹿璃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和愤怒。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哇,真可怜。你不会真的以为二十年前声名远扬的玛弗银达的影响力只是她的一个名字吧?无数人渴望爬她的床,难道只是因为她打枪准、长得好看?”

“……”

“她当年被寨子选中,能走过地雷沼泽,是菩萨的孩子。”玛耶黢黑的瞳孔看着一口饭嚼了又嚼的兰了扰,语气忽然变得很别扭,“她那颗心呐,比菩萨还菩萨,就是长着一副善心肠的傻子,竟然还能让这么多人为之倾倒……”

忽然,兰了扰身子前倾,猛地一声反呕,一口鲜红的血吐在床上桌。

“兰了扰!”

鹿璃一把抱住她,抬起她的脸,才发现刚刚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人此刻双目紧闭,皱着的鼻子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鲜血染红了下巴。她摸到兰了扰冰冷的手指,蜷缩着生理性痉挛。

“医生!”鹿璃猛地回头朝玛耶咆哮道,“快叫医生!”

玛耶原本被这一口血吐得呆若木鸡,鹿璃这么一声怒吼,倒是让她回过神。

下一秒,玛耶摔门出去,也顾不得门外的女佣和看守不解的神色,直接侧身从楼梯扶手上跌跌撞撞滑到一楼。

“(缅语)来人!”她朝门外或坐着无聊赌博、或吸叶子的马仔吼道,“去把看押的医生找过来!三分钟!三分钟回不来,我就把你们的眼睛挖下来喂猪!!”

玛音听见动静好奇的过来,就看见一群马仔落荒而逃。

“怎么了?”她看着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神色的玛耶,“发生什么?兰了扰逃走了!?”

玛耶没空理她,随后赶来的保镖才顺便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医生被一群提枪马仔押着过来,眼镜都没戴好。

“楼上,”玛耶撞开碍事的人,一把薅过医生的后领,半拖拽着把人拎上楼,“助手呢!?药箱!药箱拿上!”

房间里,医生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床上、被鹿璃抱着的病人。

“(西语)你需要和Satan说一下,”他扶好眼镜,害怕但是还是秉公行事的朝玛耶说道,“你你你你你擅自把我叫过来用药,我恐怕在得到Satan的确认之前不可以动手……”

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上就被玛音拿枪抵上:

“你再多一句废话,快点动手!”

医生吓得腿都软了:“如果Satan回来之后知道我被你擅自扣押行动,我也会死的!”

“够了!”

鹿璃粗声吼道。时间不等他们的争吵,怀里的人的痛苦和病症不能拖。“谁!快给她看看!再争两分钟就没救了!”

医生闻言扭头看向玛耶,玛耶的枪抖了抖,收了回去。

“助理没到……”

“我来。”鹿璃从床上下来,把半昏迷的兰了扰扶着,保持头部高于心脏的姿势,“我曾经在军队服过役,拥有基本战地医学知识。”

玛耶退后两步,看着医生跑到床边,熟练拿出听诊器和血压仪器就诊,沉默片刻,走出房间。门关上,她并没有立刻打电话。

守在门外又好奇又惊恐的玛音看见她:“她吐血了?要死了?”

下一秒,玛音后脑勺一痛,被玛耶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巴掌。

“哎呀@%#¥!!”她捂着脑袋大喊,抬头和对方四目相对的瞬间,噤了声。

玛耶的脸色黑的可怕。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玛音,威胁的骂道:

“你如果再说这样的话,不需要佛的宽恕,我会赶在Satan回来之前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即使你受过光[注],我下地狱也会这么做。”

“……”

身后保镖全程跟随,直至现在才斟酌半天斗胆开口说了一句:“耶chi,我们是否需要……通知一下弗当家?”

“看好他们,叫mai带着哑子把后院围起来,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玛耶说着,朝楼外走,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侧过脸。

她指着玛音:“你也出来。”

还没有缓过来的玛音又被暗暗吓了一跳,不敢反抗的跟在她身后。

屋外。

“……当家。”玛耶一手捏着手机,声音低沉发虚,“玛弗银达身体好像有些问题。不,不,没有,我以释迦摩尼的名义起誓,饭菜没有问——”

说到这里,玛耶快速的瞥了一眼警惕看着自己的玛音。

“她不会。”这三个字缓慢的挤出来,玛耶耷拉着眼皮,“佛陀保佑,玛音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胆量在我面前给她下毒。”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

“不清楚,”玛耶回答道,“是吐血。没有,前几天很正常……情况紧急,我擅自将医生押过来了。

“正在就诊。看情况……很吓人,不像是普通的呕吐或者食物中毒。是,是,好的。”

对方很忙,只是简短的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怎么样?”玛音耐不住性子,问。

玛耶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她。

“我是问当家!”玛耶气急败坏的喊她,“当家在掸邦还好吗?那两个条子抓到了吗!”

“没有说。”玛耶很冷淡的回答了一句,随后进屋,丝毫不在乎身边这个累赘。

就诊并没有很漫长,玛耶开锁进门就看见已然平静躺在床上的兰了扰、兰了扰视线范围内一定会出现的鹿璃以及站在靠门口的医生。

“(西语)怎么回事?”

医生已经收拾完毕,双手被保镖绑起来,一边往出押解:“是胃部的炎症。”

“寄生虫?”

医生摇摇头,紧张的声音卡壳:“我们尝试了催虫剂,但是没有,反而更加严重。因为没有专业设备检查,我怀疑是胃部的溃烂。”

“用药了?”

“是的。并且给她紧急打了一针吗啡。”

半军装敞篷车停在几人面前,医生被压着,回头看向玛耶。

“上帝保佑,我认为她短期内不能再进食了,并且需要液补。”他知道更多的条件玛耶也无法提供,但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继续照顾这位女士。”

玛耶的心乱成麻,烦躁的丢了一句“再说”就离开了。

*

论心痛,无人莫过于鹿璃。

她知道兰了扰的胃癌,“怎么回事?”鹿璃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怎么回事?!”

止痛和镇静剂下,兰了扰终于算是从痛到半休克找回一丝清醒。

手背静脉还在缓慢的吊着一瓶葡萄糖,她整个人却靠在一个温暖又喷张的怀抱里,鹿璃左手附在她的左手手腕上,捂热注射的冰冷。

难怪她最近更憔悴了,难怪她最近没有什么运动量也依旧吃不胖,难怪她最近晚上睡得很差。

“……特殊情况,”兰了扰低着头,整个上半身蜷曲,像一片枯败的卷叶,“没有条件去治疗呀。”

鹿璃把她圈在自己双丨腿间,那是一个自然意识下最安全的姿势,她看见面前的人裸.露出来的一节肩颈。兰了扰天生很白,但是皮肤很粗糙,纹理和伤疤把墨汁搅碎。

这个姿势兰了扰看不见鹿璃的神色,心存侥幸,不用看见那双快要碎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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