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姜瑜的时间感知几乎走向了崩溃,只能以宁承川给他提供一日三餐的频率来判断。
除了第一次宁承川出于某种恶意给他喂饭,后面都并没有为难他,只是盯着他吃完再拿走,换洗衣物也会拿给他。
可无论姜瑜如何软磨硬泡,宁承川都没有松口让他离开。
一天晚上,宁承川一如往常将饭盒端来时,平时都坐在书柜前翻书的姜瑜不见了。
目光挪到大床上,只看到上面缩着鼓鼓囊囊的一团球,里面还传出断断续续的闷哼声。
宁承川皱了皱眉,迅速放下饭盒靠过去,伸手试图将姜瑜从被窝里拽出来。
可姜瑜分毫不配合,推开宁承川的手,拱着被子缩到了角落里,像是极为抗拒的模样。
床实在太大了,宁承川只得扶着床沿将姜瑜强行从被子里拉出来。
一掀开,就对上了姜瑜湿漉漉的眼睛,和通红的脸。
“怎么了?”宁承川低头看着跪坐着的姜瑜,摸了摸姜瑜的额头,一片滚烫,眉头顿时拧得更深。
“热......”姜瑜喘了口气,将身体贴过去,伏在宁承川的胸口蹭了蹭。
“你发烧了,”宁承川拉开姜瑜的手,下了床。
姜瑜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几圈,他急忙拉住宁承川的手,“别走。”
怎么能让宁承川走了,那他岂不是白白在淋浴头下冲了几个小时。
宁承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姜瑜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他叹了口气,“我拿点药,等会过来。”
姜瑜放心了,他应了一声,又躺回了床边。
头很晕,浑身发热。姜瑜将手攥成拳头,充足的力气让他稍微能安点心。
多亏这几天养精蓄锐的补充,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肉轻松得捏出一个圈。
姜瑜翻身,从床底的角落翻出一块碎瓷片。——是他用淋浴头将马桶盖砸碎后挑选的最尖锐顺手的一块。
他翻开枕头,将碎瓷片藏了进去,闭上眼。
宁承川很快拿着药进来了,倒了水坐在床边给姜瑜喂药。姜瑜全程都乖乖配合。
直到宁承川要起身离开时,姜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环住宁承川的肩膀,将他扑倒在床上。
他一翻身骑上了宁承川的腰腹。也不说话,就用眼睛盯着他。
这是姜瑜继骂人和央求都无用的情况下,做出的无奈选择。——美人计。
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奏效。心虚的厉害。
宁承川没有反抗,只是久久盯着姜瑜的黑曜石般眼睛,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沉重。
姜瑜看着宁承川拧着的眉,慢慢伏下身......
宁承川最喜欢的是他的眼睛,是从马术俱乐部回来的某天发现的。
他忙完了当天的工作后,就去宁承川的办公室在手机上玩着游戏等他下班一起散步,间隙中好几次抬头,都能看见宁承川时不时瞥过他的脸。
姜瑜有点纳闷,宁承川工作起来几乎废寝忘食,更别说分神了。他好奇的凑过去,赫然发现屏幕上是一只充满几何感的眼睛。
黝黑的瞳孔和弯弯的眼尾明显都是自己的模样。
看着宁承川一脸淡然的模样,他当时只觉得高兴,后来听王鹤说,这种随手一笔就能划出的弧度,CAD还必须手动设置坐标,一点点拉扯线条,反复撤销几十次才能勉强顺眼,毕竟这只是用来画建筑的工具。
冰冷的几何线条很难能画出真人眼睛的柔和起伏,哪怕是再熟练的工程师,画出来也像机械标示。宁承川从未向他展示,如果不是那天偶然发现,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宁承川喜欢自己的眼睛。
两人气息声交融,姜瑜半阖着眼,从下至上看,满是迷离,但他的手却缓缓伸入了枕下。
锋利的瓷片贴近宁承川的脖颈,他睁开眼,只看得见姜瑜冰冷的黑眸俯视着他。
姜瑜经历了剧烈运动,喘气声还没平复,就感觉到宁承川突然兴奋的反应,差点没拿稳瓷片。
这人是变态吧?!
姜瑜的手指颤了颤,猛地回想起宁承川拿着刀强迫他伤害自己的场景。
自己的威胁真的有用吗?
“叮铃。”
有东西轻轻划过他右手的镣铐,发出一声脆响。
姜瑜扫了一样,是小鱼形状的项链。——告白那天送给宁承川的礼物。
宁承川将它藏在衬衫下,从不让外人看见,姜瑜甚至以为他早在分手那天就扔掉了。
姜瑜盯了半天,架在宁承川脖颈上的手一松。在宁承川睁大的瞳孔里,将瓷片抵住自己喉间。
“让我走,”姜瑜没废话。
宁承川的胸前的起伏越来越剧烈,他死死盯着姜瑜,可仍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