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禹凭借着习惯和默契找到了钱枫的书包，把保温盒打开，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面拿菜。
蛋炒饭、酸萝卜老鸭汤、青椒肉丝、素炒凤尾，都是川渝地区常见的家常菜。
不多时，钱枫打好饭回来，杨逸辰也到了，手里提着一份外卖。
“可好吃了。”杜琮禹嘴里包着一口蛋炒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又舀起一勺，“你们要不要尝尝？”
“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钱枫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进嘴，“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你吃不明白就别吃了。”杜琮禹白他一眼，又端起那盒酸萝卜老鸭汤喝了起来，蛋炒饭干巴又噎人，得喝点什么顺下去。
“挺好吃的，很家常的味道。”杨逸辰评价。
“是吧！”杜琮禹喜笑颜开，“小羊你有品位，我给你再来点汤。”
“那还是不用了吧，谢谢。”杨逸辰指了指自己的餐盘，“我吃这些就够了。”
“哈哈哈！嫌弃你这饭不好吃呢！”钱枫向来不怕死，就喜欢火上浇油。
“切！没品味！”杜琮禹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吃得挺香。
钱枫吃的是自选菜，打了一大盘，每次上完表演课或者训练完就跟饿死鬼似的，能吃下一头牛。
三人都还没彻底过发育期，到了饭点自然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一人一盆吃得正香，跟猪拱食似的，谁也没说话。
等饭下去一大半，钱枫才后知后觉地开口：“肚肚，你这饭不会是那谁送的吧？”
“什么叫‘那谁’啊？人家有名字，叫樊堃。”杜琮禹嘴里还包着饭，含糊不清道。
“哎哟，这就护上了？”钱枫语气酸溜溜的，“不是我说，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啊？能比得上我和小羊吗？”
“其实挺久了，开学第一天我就和他见过。”杜琮禹耐心挑着凤尾里的姜，挑完夹起一大筷子就往嘴里送。
“哦。”钱枫淡淡地。
“怎么了？”杜琮禹问。
“没怎么。”钱枫答，默默在心里琢磨起了两人之间的进展。
吃完饭，三人回了趟寝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舞房走，参加今天的晚训。
早晚训是舞蹈系的专业训练，相当于早晚自习，主要练压腿、开肩、软开等基本功，跳转翻、旋转等技巧，耐力、爆发力等体能体态，或是排练剧目、群舞、考试等。
一般来说，早晚训并非每天，也并非完全强制，大多是一周固定3次，通过点名的形式查考勤。迟到十分钟、无特殊情况早退算旷功，一学期只要有三次旷功，平时成绩直接零分。
对于舞蹈系的学生来说，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想保持良好的基本功和技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肯定是不行的，不少同学还是会选择每天都来舞房练练，三五个小时也好，一两个小时也罢，让肌肉和韧带保持记忆和惯性很重要，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在早晚功的众多练习中，软开度是杜琮禹最头疼的一个部分，当年为了艺考训练时，每每撕完后腿撕完腰，整个人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汗水混着泪水直直地往地板上砸，却愣是没哭出声。
别的同学踢腿掰后腿靠韧带靠软度，杜琮禹靠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来时路说起来心酸，可心酸的还在后头排着队等他呢，舞蹈这条路走起来就没个尽头，不练到自己满意就没完——自己都不忍卒看，怎么好意思拿去给观众看？
一晚上挥汗如雨，下训已是九点半，杜琮禹向来对自己狠，做完基本的十来组练习之后，又发狠似的练了薄弱的基本功和技巧。
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白天喷的香水几乎闻不见味道了，杜琮禹对着舞房的大镜子拍了张照发空间，配文：累，并自由着。
杜琮禹的朋友不算特别多，但小初高几个阶段的累积起来还是有不少，况且他本身长得帅个子高，五官立体得甚至有几分混血的味道，QQ号流传得还挺广。
杜琮禹每次发空间单纯是为了记录，发给自己看的，从不考虑哪个角度和穿搭，但今天这条明显是凹了凹造型，垂下的那条手臂看似松弛，实际上都是绷着的，加上刚练完，充血很明显。
点赞和评论有点儿汹涌，不过杜琮禹顾不上看，赶紧冲了个澡，又往身上喷了少量香水，往芳草街去了。
晚训完浑身上下都是酸软的，每一个细胞都透着疲态，但只要往芳草街的方向走，杜琮禹就感觉自己瞬间来了精神，像是一口气灌下一升咖啡，说不出的兴奋。
晚上十点，芳草街的小店已经关了一部分，杜琮禹走到小区门口，见保安大叔正在打瞌睡，找准时机就混了进去。
樊堃家的灯还亮着，杜琮禹不知道阿姨睡没睡，担心敲门会打扰到她，干脆站在门口给樊堃发消息。
樊堃没回，但门很快就开了。
“来了。”樊堃轻言轻语，说完又朝屋里看了两眼，“走吧，出去说。”
樊堃把门轻轻带上，领着杜琮禹下了楼。
两人刚在楼底下站定，杜琮禹就一把抱住了樊堃。
“怎么了这是？”樊堃不明所以，但也没反抗，就让杜琮禹这么抱着。
“没，就是很想你。”
“想我啊……”樊堃语气有点懒懒的，“我们不是下午刚见过么。”
“但还是想……你也抱着我，行吗？”
樊堃抽出手臂，搂住杜琮禹的脖子：“抱住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
“就这么抱着？”
“嗯。”
“行吧。”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樊堃闻到似有似无的香味儿，以为是小区里的那棵桃花散出来的，但仔细一闻，又感觉更像是果香。
樊堃鼻翼一抽一抽的，深嗅了几口，问：“你喷香水了？”
杜琮禹被樊堃弄得有点痒，脖子缩了缩，放开了樊堃：“这是我的体香。”
“哄鬼呢？”樊堃笑了。
“哄你。”
樊堃食指关节抹了抹鼻子，有点儿尴尬，“那什么，训练累吗？”
“累。”老小区的照明不太好，杜琮禹没看到樊堃的微表情、也就没读出那一丝尴尬，“但是见到你就不累了。”
“哈哈，挺好。”
“能再抱会儿吗？”
樊堃没说能也没说不能，杜琮禹权当是他不好意思，干脆主动出击，再一次搂住了樊堃。
周遭黑得彻底，也没什么人，简直是暧昧的好时机。
杜琮禹搂着樊堃的腰，嘴唇时不时擦在樊堃颈侧那块皮肤，惹得樊堃直往一边躲。
“痒吗？”杜琮禹明知故问。
“嗯，你嘴巴离我远点。”樊堃一边躲一边伸手推搡着。
“就不。”杜琮禹乘胜追击，干脆瞄准樊堃颈侧吧唧了一口。
“哎！”樊堃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别乱来！”
“这就吓到了？”杜琮禹嘿嘿一笑，又亲了一口，“多来两下你就习惯了！”
“你是狗变的啊！”樊堃推开杜琮禹就跑，伸手一摸，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你离我远点儿！”
杜琮禹被刚才那两口香昏了头，哪儿还冷静得下来，樊堃在前面跑他就在后面追，绕着小区的桃花树上演起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好不容易追到，杜琮禹抱着樊堃就不放了，不知道是不是训练太累的缘故，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四肢都有点儿软。
桃花不醉人，香水不醉人。
树底下的两人却都有些醺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