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安说:“我找人咨询过,以这些药草为辅助,恢复的效果会更好,痛感也会减少,而且不会影响药效的,你不用担心。”
廖书瑞没怀疑过这些药草有问题,成串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发现他现在除了说谢谢这两个字外,竟然再无别的办法能表达心中的感谢:“……谢谢……真的……谢谢你……我……谢谢……”
今安想廖书瑞这六年一定受了很多委屈,不然眼泪怎么会这么多,像条潺潺流水的小溪,源源不断地流出泪水。
她递给廖书瑞一张纸巾,轻声说:“等你的身体彻底痊愈,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后,再请我吃一顿饭当做感谢吧。”
廖书瑞心中明白,这份恩情不是一顿饭能还完的。他接过纸巾,边低头擦眼泪边道:“好。”
关门声响起,轮椅上垂着脑袋的男人才敢抬头看向那扇房门。
照进屋内的月光慢慢被阳光替代,散在地板上,如同一幅金黄的画卷。
浴室里忽然传出一阵□□跌落地面的巨响,紧随其后的是似笑似哭的声音。
今安心头一沉,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是没成功吗?
那朵生骨花她看了,至少有一百二十年,再加上那些药草,失败的概率很低才对。
今安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还好吗?需要我进来吗?”
敲门声响起后,浴室里那道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声音骤然消失,几个呼吸过后,里面传来廖书瑞已经调整好情绪的声音:“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看样子是没出差错。今安放心道:“好,我在客厅等你,需要帮忙叫我一声就行。”
听到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好”,今安才回到客厅里继续坐着等他出来。
几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四肢健全的普通人。
她站起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恭喜。”
廖书瑞推开门的第一眼,便看见一个沐浴在晨光中的身影,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她身上,在阳光的映照下,她原本黑色的眼眸泛着金色的微光,而她站在金黄的暖阳下,眼底泛着细碎的笑意看着他。
他无法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感觉心脏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动,时间也仿佛定格在这一秒。
这一秒格外短暂,却又弥足珍贵,在他往后余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一份难以忘却的记忆。
廖书瑞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阳光下站着的人,路程不远他却走了好久,好几次跌倒在地,膝盖被摔得青青紫紫,密密麻麻的刺痛从膝盖传来,他却不觉得痛,只觉得开心,每多痛一分他就多开心一分。
这些痛在实实在在的告诉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站了起来!
廖书瑞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忍不住伸手抚摸上那双带着笑意的、在阳光下映出金光的眼眸——她的眼睛真漂亮……
他要牢牢记住这双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黑色眼睛,最好一生都不要忘记。
今安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本能地躲过空中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廖书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猛地收回手,无措地道歉:“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今安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但细看之下还是会有一些苍白:“没事。”
她错开话题:“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廖书瑞为自己刚刚的莽撞感到懊恼,听到今安的话,她忽然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人忽视的真挚和重量。
他说:“从今往后我将永远忠于您。”忠于他爱的人。
是的,他爱上了这个人,仅仅一眼,便爱上了,从此心底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今安眼中闪过诧异:“你只要忠于自己就好。”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扫过廖书瑞泛起涟漪的心头,瞬间掀起千层巨浪,再难平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她不求他的忠诚,不求他的爱,不求他的任何东西,却为只见过两面的他,做了这么多。
廖书瑞默默地说:我的心在追随你,所以我仍将忠于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房间内又陷入了一阵安静,直到门口的响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今安扭头看向门口,房门被打开后,一道黑影如同飓风一般,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星星,你终于回来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宋雪青太激动了,没发现今安紧绷的身躯。
今安拍了拍宋雪青的肩膀,脸色难看道:“你先放开我。”
宋雪青依旧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发现今安的反常,不过却依言松开了手,把铺天盖地的问题砸向今安:“星星,你这一年半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在野外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受的伤严不严重?”
最后所有的问题又化为一句:“你不仅瘦了好多,还黑了好多。”
宋雪青松开手后,今安脸色好看了些,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在野外过的还不错,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余光看到还半跪在地的廖书瑞,她问:“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廖书瑞点了点头,他没有错过宋雪青和今安相拥时,她眼底的抗拒和其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宋雪青这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穿着浴袍、半跪在地的男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食指指着廖书瑞,震惊得都破了音:“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