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化,这是今安他们的说法,有些人族被魔兽所伤,黑色的瞳仁会随机变成另一种颜色,但其它各方面与人族一般无二,不会像妖人一样残忍嗜血。
但人族可不这么认为,人族认为,只要有一处变化了,那就是残忍嗜血的妖人,不再是他们的族人。
十四年过去,吴叔对人族依旧存了些念想:“他们或许只是害怕,自古以来妖人本就嗜血……”
吴叔替人族辩解的话让周戎更加愤怒,他眼底的恨意有如实质:“我们被妖化十多年,何曾和妖人一样嗜血嗜杀!你别忘了,当初我们确认自己不会像妖人一样嗜血残忍后,才向基地寻求的帮助,结果他们根本不听我们的解释,一味的对我们喊打喊杀!”
“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族人,没有把我们当英雄!他们就是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枉我当初不惜舍弃性命也要保护主城,他们根本不值得!”
“我脸上这道伤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周戎大声地宣泄他对人族的恨意和不满。
他们明明是人族的英雄,现在却要像妖人一样蜗居在地底,苟延残喘地活着;见到昔日的同族,还会被喊打喊杀,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原本热闹的大厅,因为周戎的话陷入安静。
短暂的沉默过后,今安拿出大量物资堆在大厅的角落里,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我现在在旭日基地生活,可以带回很多食物,你们不用省着吃,缺什么东西,或者食物不够了,都可以和我说,我下次回来再带过来。”
她扫视一圈后,发现少了个人,问:“悦彤和栖时哥呢?怎么没见到她们两个?”
沈煊听到杨悦彤的名字,神情略显沉重:“栖时哥出去历练了,悦彤她……”
沈煊说话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今安顿时担心起来:“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煊自知瞒着今安也没什么用,老实交代了:“你在基地处境危险,我们本来不打算告诉你,免得让你担心烦心,现在你问了,我们也不打算瞒着你了。”
今安眉头微皱:“说重点。”
沈煊道:“悦彤前几天在野外碰到她父母了。”
今安一听便知事情不简单:“她的亲人不是都死了吗?”
七年前,十二岁的杨悦彤,奄奄一息地被吴叔在野外救下。
杨悦彤的父母是旭日基地的研究员,她的父母一直把她当接班人教育,希望她能继承她们的衣钵,出事那年她的父母带她一起去野外的研究基地做研究。
研究过程中一切都好好的,没有出任何差错,研究顺利结束,谁知她们运气不好,在返回途中遇到一群魔兽争夺领地,被无辜波及。
杨悦彤身边有个随行的风系异能者,带她逃离了魔兽的战斗圈,可她的父母刚好在战斗圈内,只怕是凶多吉少。
后来杨悦彤身边的风系异能者为了保护她,被魔兽吞吃入腹,留下她一个人在野外逃命,遇到在野外收集物资的吴叔等人才活了下来。
沈煊愁容满面道:“悦彤确定那是她的父母,我们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今安问:“看你愁眉苦脸的,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吗?”
杨悦彤和沈煊他们不一样,她没有被妖化,拥有的还是一双和人族一般无二的黑色瞳孔,按理来说亲人相见应该开心才对啊。
说到这里,沈煊一拳打在墙壁上,气愤道:“这样的父母还不如不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对着心脏捅一刀,若是刀尖再前进一寸,哪怕有你从基地带回来的伤药,悦彤也活不下来。”
今安瞳孔一缩,吓得方寸大乱:“她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事?我现在就去基地带药回来!”
沈煊拉住方寸大乱的今安,道:“你别这么担心,人已经醒了,只是伤得重,不能轻易下地,在床上躺着养伤,不过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你等会进去好好劝劝她。”
今安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脸色变来变去,片刻后道:“我还以为悦彤会比我们好很多,遇到亲人还能相认,不会被嫌弃厌恶。”
沈煊冷哼一声,愤慨道:“要我说,这样的父母难过什么?”
“父母亲情哪有那么容易割舍?只能等悦彤自己想开。”今安说着朝杨悦彤的房间走去,“我去看看悦彤。”
今安敲了敲木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传出动静:“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允许我进来了。”
她说完话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声音,便抬手推开了木门。
木门没有锁,“嘎吱”一声,被她轻轻推开了。
今安看着床上好似几年没见的杨悦彤,道:“悦彤,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慢慢想开就好了,想开了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床上本就清瘦的人儿,因为几天的不吃不喝更加清瘦,脸颊凹陷,神情憔悴,又因着受了伤,脸色惨白如纸,再加上心里不好受,宛若行将就木的老人,没有一丝生气。
杨悦彤从今安进来到说话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