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煊过来帮忙处理兔子和鱼,宋淮安则在一边生火。
沈煊烤肉的技术在今安四人中排第一,无人能与其争锋。
从前每次在外面历练时,烤鱼烤肉的重担都砸在沈煊的身上,自从宋淮安来了之后,这个重担便落到了他身上。
肥美的兔子被烤得滋滋冒油,肉香四溢,鲜美的鲤鱼亦是被烤得外焦里嫩,香味扑鼻。
沈煊饿极了,急不可耐地拿起垂涎已久的烤鱼往嘴里塞,在即将得偿所愿时,被宋淮安夺走了到嘴边的烤鱼。
宋淮安冷酷无情地抽走沈煊手中那条自己烤得最好的鱼,从旁边拿了一条卖相略显糟糕的烤鱼塞给沈煊:“你吃这条。”
沈煊瞬间不开心了,幽怨道:“你怎么拿一条卖相这么差的给我?”
宋淮安没有说话,倒是一边的杨悦彤道:“嫌弃就别吃。”
沈煊委屈地拿起烤鱼,愤愤不平地往嘴里塞,又被杨悦彤制止了:“烫,冷一会再吃。”
沈煊更加委屈了,不情不愿地把到嘴的鱼肉拿远了些,撇撇嘴道:“知道了。”
宋淮安把那条卖相极佳的烤鱼递给了今安。
今安接过烤鱼,微笑道:“谢谢。”
宋淮安内心有些忐忑道:“尝尝看好不好吃。”
今安尝了一口烤鱼,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吃!”
她想了想,又偷偷摸摸地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递给宋淮安,道:“撒些佐料会更好吃。”
宋淮安接过佐料,帮今安撒上去。
今安道:“这个多撒一些。”
宋淮安提醒道:“这是花椒粉,撒多了会很麻。”
今安道:“我喜欢吃麻一点的。”
宋淮安在心里默默地多撒了一些花椒粉。
沈煊看到宋淮安如此殷勤,在心里腹诽:“宋淮安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难怪要给他一条这么丑的鱼吃。”
宋淮安回到沈煊身边坐下,继续烤兔子。
沈煊把吃到一半的烤鱼往宋淮安面前一放,指使道:“帮我也撒些佐料。”
宋淮安没理沈煊,反手把手里的佐料瓶丢给沈煊。
沈煊接过佐料瓶,贴到宋淮安耳边,贱兮兮道:“宋哥哥怎么不帮我撒?”
宋淮安是个温柔内敛的人,听到沈煊调侃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沈煊看到宋淮安连一秒都没有就爆红的脸颊,兴趣更浓了,继续欠打道:“宋哥哥的脸怎么这么红?”
宋淮安瞪了一眼沈煊,无情道:“你的烤兔子没了。”
沈煊抓着宋淮安的胳膊,哀怨大喊:“宋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沈煊的声音不小,除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沈焓和廖书瑞,其余人纷纷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沈煊。
宋淮安像个稀有动物一样,被所有人盯着看,涨红的脸色霎时被满头黑线取代,低声怒道:“你以后的烤肉都没了!”
沈煊瞬间哭得更大声了,活像宋淮安对他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
宋淮安脸上的黑线再度加一,呼叫外援:“悦彤,管管你家这个。”
杨悦彤睨了一眼沈煊,道:“好了,想吃的话,等会我给你烤。”
沈煊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嘴里的鬼哭狼嚎立马停下,双眼亮晶晶道:“真的?”
他还没吃过杨悦彤烤的肉呢,沉浸在爱情喜悦中的沈煊忘了为什么从前烤肉的重担在他身上。
杨悦彤保证道:“真的,不骗你。”
今安幸灾乐祸地和司锦言说话:“沈煊不知道悦彤烤的肉不好吃?”
司锦言反问:“你没讲过?”
今安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司锦言眼中闪过笑意:“那等会有好戏看了。”
宋淮安递给卫初阳刚刚烤好的半边兔子。
卫初阳迟疑地接过,又补上一句谢谢。他从被抓到现在没吃上一口热乎东西,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宋淮安走到廖书瑞身边,把另一半烤兔子递给他。
等了一会儿,廖书瑞还是没有要接的意思。
宋淮安耐着性子又等了半分钟,见人依旧没反应,便收回手,回到原位置坐下,随手把烤兔子放在一边,继续烤剩下的鱼。
沈焓接过沈煊递过来的半边烤兔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沈煊以为沈焓不会接他递去的食物,此刻见沈焓埋头吃肉,脸上皆是惊讶和喜悦:“姐姐慢点吃,小心别噎着了,不够我再去抓几只兔子回来。”
沈焓没有回话,吃肉的动作却是慢了些。
沈煊脸上的笑意一直维持到杨悦彤递给他一条烤鱼。
今安吃完烤鱼,拿起宋淮安随手放在脚边的半边烤兔子。
肉香味再次萦绕在廖书瑞的鼻尖,他已经有三四天没有吃喝了,肚子饿的痉挛不已,却对飘香四溢的烤鱼、烤兔子升不起一丝想吃的欲望。
只是这次出现在廖书瑞视线中的不是色香味俱全的烤兔子,而是一抹蓝色——一株开得灿烂、正随着微风左右摇晃的风信子。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射在它蓝色的花瓣上,美丽极了。
视线上移,他毫无意外地看到一双鎏金色的眼眸,他听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妖人说:“你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廖书瑞没有想到今安不仅救了他,还会劝他活下去,愣了片刻,随即垂下眼皮遮挡眼底的情绪:“一个废人,活下去又有什么用?”
他不像是在问今安,更像是在问自己,问自己一个四肢俱废的人,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有什么用?
今安猜出了他心底的想法:“其实你也想活下去,对吗?只是你不知道自己需要活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微风一吹就会消散,但她的声音又很重,重到在他的心里掀起阵阵波澜。
“你没有想明白的问题,现在我来告诉你答案,如果恨,就好好的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摘下一小朵蓝色的风信子,别在他胸前的口袋上。
于是他胸前的口袋里不止有那一朵不知名的、已经枯萎的蓝色小花朵,还有一朵开得灿烂的蓝色风信子。
今安的目光在廖书瑞胸前的两朵蓝色小花上停留片刻,又移到他的脸上,与他失去光芒的黑眸对上:“这是风信子,寓意重生的希望,古国神话中象征‘死亡中萌发的新生’,我希望你能向死而生。”
她说完把手中那株风信子放在廖书瑞的怀里,随后才把一直拿在手中的烤兔子轻轻地放在他唯一还算完好的右手上:“死是懦弱无能之人才生出的解脱之法,是生还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今安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廖书瑞还是选择不吃不喝,她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