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补偿公司底层艺人?为了顺利离婚,让顾寒依“净身出户”?
如果是那个人,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表面上这样简单。
柳乔身旁的沙发微微下沉,路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柳乔刚要高兴,又想到在门外聊天的时候,路澄那样以全剧组的其他人为优先的表态,他又一肚子怨气。
“我以为你宁愿跟安乐坐一块呢。”
路澄眨眨眼,很无辜:“安哥走了。”
柳乔闭了下眼睛,深吸气:“……他又没走远。”
快点说你更想跟我坐一块啊!
安乐这时候正背对着房间门口打电话。
路澄抿抿嘴巴:“可是我站累了。”
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柳乔宣告放弃。
“今天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情,”柳乔说,“你累了吗?腿酸吗,第一次穿那种死沉的戏服吧,需要我、咳,给你按摩一下吗?”
他越说,语速越快。
路澄默默抓来一个抱枕搂在身前,挡住柳乔莫名炽热的目光。
路澄无处安放的视线,最终聚焦到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客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不算太大,正好映照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柳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挪动身子,直到与路澄之间只隔半掌不到的距离。
路澄望着电视机出神,望着屏幕里那两个肩并着肩的人。
柳乔比他高出十几公分,虽然坐着不显,那身张扬骄傲的气场却能硬生生将身边的人压低几分。
作为在当代最受年轻观众喜爱的影帝,柳乔的脸完全是“英俊”二字的代言。固定不变的发型,总会抓乱稍长的额发,懒洋洋搭在眼前,遮掉一点眼神的锐利;他的五官也相当精致,尤其嘴角常带着笑,眼角也微微上扬,总是这样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保持神秘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路澄知道自己的长相也颇受欢迎,他并不打算否认,却也谈不上引以为傲——他认为这是自己当了两年花瓶还没有被逐出娱乐圈的“资本”,也是害得自己多年来深陷各种泥潭的诱因。
柳乔跟他不一样。
柳乔的脸和帅气,是被他们母校挂满走廊和大厅的,是标志性的,是具有正面意义的。
大二期末,他的影评作业写了柳乔的新电影。把柳乔的演技带给他的惊艳和震撼,一字不落地写进论文里的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柳乔并肩出现在荧幕里。
就像他现在看到的那样。小小的屏幕,装下两个人的倒影,灰蒙蒙的,亟待涂抹色彩。
其实在他心目中,还是墙上的柳乔学长更有魅力。
现实中的影帝先生,幼稚了点,笨拙了点,不讲道理了点……
但是,习惯了跟柳乔相处,好像也挺开心的。
李助理心情沉重地拉开阳台门走进来,就看到路澄和柳乔神情各异,一个朝着电视机发呆,另一个则紧盯着发呆那人的侧脸。
诡异。
尤其是柳老师的眼神,恶狠狠的,活像要把小路生吞了。
李助理皱了皱眉,他想起自己在剧组听到的闲话,说柳乔似乎对路澄这个新人格外青睐,现在看来怎么好像是有嫌隙的样子?
“李助,”赵湉玉的经纪人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脸上仍是不变的淡然笑容,“辛苦了。这样小玉还是先拜托给你们,我会住在附近,您有事随时联系我。”
李助理眼角狂跳一阵,好歹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这次联系你就是为了让你把这小子带走,现在人不但赖着不走了,还把酒店砸了,联系你有什么用?
李助理回以同样礼貌的微笑:“……好。”
跟她置气也没有用,她也只不过是给姓王的打工罢了。
李助理满怀歉意地对路澄说:“真对不起,小路老师,本来这房间该给您的,酒店目前腾不出别的房间来,因为还有其他剧组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在。您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去联系周边的另一家酒店,费用和相关手续您不用担心。”
路澄大概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这个房间里不知为何有个钉子户,导致他没法跟剧组其他成员住在同一家酒店。
但这对他影响不大,因为他的目的只是暂时躲过林疏珩。只要能让他留在剧组,远离自己的公寓,是近是远都无所谓。
“我明白了,”路澄眨眨眼,站起来对李助理说,“如果不麻烦剧组的话……”
“还是别麻烦了。”柳乔打断他的话。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半躺在沙发上的柳影帝。
“反正我每天都要来,顺道接你一起不就好了?”柳乔说,“住酒店还容易不习惯呢。你现在就在本市拍戏,回家住多好,这么方便的条件不好好享受,以后要去外地拍戏的时候会后悔的。”
这话的确处处在理。
但是,林疏珩可不会这么讲理地任由他自在享受拍戏生活。
路澄看看李助理,又看看柳乔,在嘴唇上咬了两下,才犹犹豫豫开口:“我不会后悔的。”
柳乔顿了顿:“你这么喜欢住酒店?”
路澄立刻点头,生怕听完柳乔说话再点头会显得他不够真诚。
柳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站起来,对李助理说:“那就麻烦李助给我也安排一间吧。”
李助理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古怪,像是在警惕什么。
“千万别……”你们有矛盾也千万不要在剧组里解决啊!
“你说什么?”柳乔没听清他的嘟囔。
李助理平静道:“没什么,那我就先去联系那边了。请问两位对房间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路澄连忙说:“没——”
柳乔再次抢过话头:“要挨着。”
李助理木然重复:“要挨着。”
柳乔笑起来:“要能隔着墙能说悄悄话的那种挨着。”
路澄担忧地拽拽柳乔:“柳老师,我觉得剧组应该找不到隔音这么差的酒店。”
重点是在这里吗?李助理嘴巴张开,又紧紧闭上。
柳乔居然转头就附和路澄:“对,如果剧组真让我们住质量这么差的酒店,我们必须投诉,罢工抗议。”
“……”李助理微笑着欠身招呼过后,匆匆离开了。
与路澄比邻而居的美好生活就在前方,柳乔表情平静,心底美得冒泡。他正伸出手去想要搂一搂路澄的肩膀,抬头猛地撞上安乐的视线,手上动作一个急刹,手指擦过路澄柔软的发根。
柳乔差点被自己心脏刚刚抽搐的那一下吓得大喊出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安乐,站在客厅另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路澄摸摸后脑勺,又好像什么都没摸到似的,满脸迷茫地看着柳乔。
安乐说:“柳老师,这就是你说的保持距离吗?”
柳乔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反驳。怎么不是保持距离?他们中间还隔了一堵墙呢!
正待他俩对峙,原本紧闭的卧室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拉开了。
路澄知道,这就是那位砸了许多家具、又踹了卧室门的钉子户。
钉子户的脸是漂亮的,不像路澄一样中性化,却显出几分男性不该有的妩媚,总有些不和谐,让人看了会忍不住纳闷。
柳乔皱着眉看他:“你怎么舍得出来了?”
赵湉玉笑嘻嘻的:“有客人在,我就这么睡觉也不礼貌。”
路澄突然开口:“摔东西真的这么解压吗?”
这个带着浓厚求知欲的问题把在场其他人都问愣了。
路澄解释:“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
赵湉玉:“……”
柳乔睁大眼睛看着路澄,嘴巴抿成一条线,没有多久就再也控制不住,大笑出了声。
安乐扶了扶眼镜。
赵湉玉脸色微微变了,他上下打量路澄一番,语气嘲弄:“我知道你。你就是新来的‘太子’。”
路澄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先把嘴巴张成“哦”的口型,随时准备着。
“林氏的艺人啊,哈哈,你们最近也真是够呛。”赵湉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旁若无人地点上了,朝着路澄的方向吐出一口烟,又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怜悯语气接着道。
“我是在说你们的王牌,顾寒依,真是情场失意事业也泡汤,还有比他更可怜的人吗?”
他在说什么?顾前辈失恋了吗?
路澄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柳乔和安乐的反应,却发现两人的表情是出乎他意料的凝重。
赵湉玉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飞了个吻过来。“我要睡觉了,麻烦你们带上门哦。”
“……哦。”路澄早有准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