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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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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现,雾气已经散去大半。

阿苓窝在里屋角落,只听得外面丁丁当当利刃击打的声音,实在不放心,壮着胆子小心从被破坏的窗口向外望去,刚好看见沈彻被那人一掌拍至吐血,阿苓吓得魂都飞了,不知道沈彻是死是活,想要冲出去,可面前四虎卫还在苦苦和那几名黑衣人拼杀,她冲不过去,只急得直落泪。

周寒没想到沈彻再一次在自己眼前倒下,愤怒至极,拼命往回冲。

可那两名黑衣人并不想放过这个绝杀的机会,高举起手上的剑,直直向着已经倒地不动的沈彻心口刺去!

不死不休!阿苓突然想起那天陆衍的话,心下骇然,那两柄剑马上便要刺下,只怕沈彻便要命丧当场,阿苓绝望之下失声大喊:“阿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只弩箭呼啸而来,砰砰两下,这两个黑衣人剑尚未落下,喉咙已被弩箭穿透,二人瞪着眼睛扔了刀剑,捂着脖子,口中喷涌着鲜血,身体却已软了下去。

一时的变化太大,又是一声不知何处传来的闷哨响,这几个黑衣人齐齐纵身便要逃走,又数支弩箭射来,却未射中一人,周寒几人眼睁睁见剩余几人飞身上房,冲入密林,融进了薄雾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周寒顾不得追击,连忙向前查看情况,此时从弩箭射来方向,掠出两个人影,着灰色劲装,手中各持一只精巧的□□,周寒大喜,竟是自家神羽营的兄弟!而他们身后几丈外,正是飞奔而来的陆衍以及十几名虎卫。

陆衍终于连夜赶回来了。

他带着虎卫和神羽营的两个兄弟深夜赶路,赶至山下,远远听见了刀剑交错的声音,赶忙让轻功好的神羽营兄弟先行飞身上前,这才危急时刻下,将沈彻救下。

可沈彻仍旧昏迷不醒。

阿苓从屋内冲出,扑到沈彻身边,小心翼翼将他从地上捞起,抱在怀里,沈彻似沉睡一般,唇边还挂着血,阿苓一声声“阿木”,却怎么也唤不醒。阿苓眼泪夺眶而出,抽泣起来。她好后悔,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留他一晚,昨日就应该把他绑了送走,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陆衍见阿苓哭得凄惨,有些不忍打断她,可她一直哭个不停,他实在忍不住,走上前去,蹲下来,向着那个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阿苓说:“阿苓姑娘,能不能让我给他看看,我觉得——他应当无碍!”

阿苓正哭得泪眼婆娑,一听这话有些错愕,抬头看着陆衍。

陆衍指着沈彻,突然不正经:“这家伙从小皮糙肉厚,又有罡气护体,方才我离得虽远,这一掌却看的明白,以那人的功力,他受那一掌真的无碍。”

“那为何吐血,又昏迷不醒。”刚才沈彻吐血她看得真真切切,怎能无事。

“昏迷应当是气血激荡导致,休息一会便好,吐血嘛——我需要把个脉探查探查。”

陆衍话音未落,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什么人又要来把脉!”

阿苓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眼泪又忍不住落下,向着来人唤了一声:

“凌霜姐姐!快来救救他!”

来人正是凌霜。

原来那元鹰的弟弟元翀,被小弟送去寻医,好巧不巧居然寻了凌霜来救,凌霜一探那人的伤势便感觉不一般,救治过程中隐隐听那些人说“望溪村”、“狗男女”、“报仇”等字眼,顿时明白打伤这人的居然是沈彻,她听得心惊,担心阿苓安危,待处理好元翀,一早便奔着阿苓处来。

没想到上了山来,却见到了一片狼藉。明显这里刚刚发生了打斗,地上躺了三个黑衣人,一人后背中剑,两人咽喉中箭,显然是不中用了。而沈彻则嘴角带血,倒在哭成泪人的阿苓怀里意识全无。

“你们居然遭遇了暗杀!”凌霜听闻也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些人竟真的胆大包天,敢直接下手行凶,想到阿苓刚刚受了惊吓,一个劲给阿苓顺气。

陆衍安排好虎卫将尸体处理好,准备带回帮内调查。再与周寒则将沈彻搬回塌上,认真检查后,面上居然露了喜色:

“沈彻遭受了这一掌,虽有些心脉震荡,但他本就有罡气护体,结实得很,这一掌的确无碍。上次他还有些瘀滞之相,如今这脉象通畅,竟似被这一掌打通了督脉一般,这个沈彻,果真皮糙肉厚!估计他睡上一会就醒了。”

凌霜瞪了他一眼,两次来这里,怎都遇上了这个庸医要给人诊脉。上前赶走了陆衍,自己又给沈彻探了探脉象,果真如陆衍所说,并无大碍,心中有些不服,感叹这家伙居然真有些本事。

阿苓知晓沈彻没事,放了下心,只是……

凌霜想到了什么,没有说出口,看着阿苓,心情有些复杂。

阿苓记得昨日和陆衍的约定,既然沈彻无事,那么就当履行约定。

今日沈彻必须走,她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只是要去哪里,她还没想好。这个小院,应当是再住不下去。

还有沈彻,是不是应当跟他道个别。

陆衍看出了阿苓所想,示意凌霜,二人退出,给阿苓留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阿苓翻出帕子,最上面那块便是沈彻绘的那只老虎帕子,她尚未开始动手绣,布面上仍旧是那有些歪歪扭扭的老虎形状的炭笔纹样。她将帕子取出,叠好放在沈彻枕边,收好其余的,又将自己平日忙活的布匹针线和随身衣裳收好,她只有这些东西陪着她就够了。还有那件替夫人绣的黄色襦裙,也即将完工,这几日绣好了便送到府上去吧。还有那把当初用来防身的匕首,以及盘缠等细碎物件一并收入,捆在包裹里。

收拾完这些,阿苓突然觉得无事可做,平日里习惯了风风火火忙忙叨叨,今日突然闲了下来。她去拿洗脸的帕子沾了水,坐在沈彻塌前,轻轻的给他净了脸和手,摸到右手上虎口上的一深一浅两道伤疤之时,顿了顿。

那个雨夜的事她还记得,母亲丧期也未过,那些事并不久远。

她还不可以忘。

阿苓起身,来到门前推开房门,一阵冷风刮入,有些冷,阿苓清醒些,坐在门槛上,托着腮,望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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