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你可以高高在上,你可以用一切手段去弥补你偶尔犯下的小错误,可你的小错误,对我来讲,是剜心之痛!你永远不会明白!”阿苓声泪涕下。
“我既然救了你,便不会再杀你,但是让我和你走——除非你杀了我!”
阿苓咬咬牙,再也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上前抓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和那个大木盒,转身便冲出门去。沈彻被阿苓这一哭弄得手足无措起来,待想起来要追,却头痛欲裂,眼睁睁看着阿苓冲出了小院。
远远站着的凌霜和陆衍正在“切磋”医术长短,忽然听见院内似乎有说话声,还掺杂了点哭声,连忙过去查看情况。周寒也在不远处守着,听见异常,也赶了过来。几人只见阿苓哭哭啼啼的抱着包裹冲了出来,屋内沈彻的状况却看不清。
凌霜顾不得屋内如何,赶忙去追阿苓。
陆衍担心沈彻,进了屋子,只见沈彻已醒,狼狈靠在窗边,手扶额头,似乎头痛难忍,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可沈彻不领情,一把将陆衍推开,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攀着屋门就要冲出去。
陆衍猜测,估摸是阿苓提了分开一事,这沈彻接受不了,死活不同意,两头倔驴又杠上了。阿苓一激动,便使了性子哭哭啼啼的跑了,这沈彻要追,却因头痛一时没爬起来。想到这,赶忙去拦那个看上去马上要炸毛又踉踉跄跄要去追阿苓的沈彻。
“阿木兄弟!你可莫急,阿苓姑娘只是去办些急事,过些日子便回来,你要听她的话,乖乖跟着哥哥走便是,哥哥带你去游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你这刚醒,容易晕着,快让哥哥给你把个脉扎两针!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那阿苓许是过些天就回来,回头哥哥代你去寻她来找你玩好不好!”
陆衍难得寻到机会能占沈彻便宜,一口一个哥哥,却不见那沈彻眼神越来越阴冷。沈彻眼见阿苓越跑越远,身边这个家伙却越来越狂妄,索性不追了,站定在院中,缓缓转过头去,恶狠狠盯着陆衍。
“陆衍,你可在找死!”
沈彻此言一出,陆衍只觉后脊发凉,竟如被利刃抵住胸口一般,口中剩下的荒唐话是多一句也不敢吐出,尽数吞入肚子中。他认识了沈彻那么多年,单这个眼神就已经告诉了他,这哪里是那个阿木,这分明是那个混蛋沈彻!而旁边刚刚赶来的周寒见状却喜上眉梢,八尺大汉激动地挤下了几滴眼泪,扑通跪下,匍匐在地。
“少主,您可是醒了!”
沈彻如何会忘记这个最衷心的下属,点了点头:“周寒,这两日辛苦你了!”
陆衍又喜又怕,喜的是他居然就这么醒了,怕的是自己刚刚口出狂言,这家伙万一没醒彻底,突然出手给自己一下子,他那身子骨可扛不住。连忙拍起马屁,试探着给沈彻又是捏捏肩膀又捏捏胳膊。
“你真是沈彻?”陆衍一脸谄媚。
“要不要揍你两拳试试真假?”沈彻咬牙切齿。
这话吓得陆衍连忙摆手。
“罢了罢了,我信了!”他那两拳下来,定会眼歪口斜,浑身青紫,还如何去追姑娘。
只是这沈彻突然醒来,又头痛不已,陆衍好说歹说,劝下了他要冲出去找阿苓的心思,拉着他回屋去检查。
沈彻惦记着阿苓,叫来周寒:“去追阿苓,不要让她发现,找到落脚处了再来回报。”
周寒诺了一声便出门而去。
那凌霜跟着阿苓,跑了二三里路才追上阿苓,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阿苓满脸泪痕,又委屈又伤心:“凌霜姐姐,我的阿木他死了!!”
凌霜大惊,以为沈彻的伤势出了意外,嘴张大大的指了指小院方向又指着阿苓,半晌闭不上嘴,正待要骂那陆衍是杀人的庸医,突然想明白了阿苓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想起一切了?他是沈彻了?”
阿苓抽泣着点点头。
凌霜终于明白为何阿苓哭得如此伤心,她早就发现阿苓其实对那个失忆的沈彻感情颇深,男女之情也好,家人之情也罢,都已浓得化不开,阿苓又是个苦孩子出身,好不容易有个人如此真心待她,拼了命的对她好,她怎能轻易舍得。如今这沈彻醒来,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阿木,可不就如同死去一般。凌霜也记得阿苓说过她与沈彻之前的恩怨,以阿苓极为要强的性子,定是不会跟着沈彻回去了。
可是沈彻恢复已是不可逆转之事,她也不能帮阿苓去拿块大石头去砸那沈彻的脑袋,再砸一个阿木出来赔给她。且不说砸不砸得出来,那沈彻,背后是整个青云帮,又岂是普通高手能轻易近身的?
可是阿苓哭成这样,那个小院又死活不肯回去,这要如何安顿。
凌霜问阿苓可有想去的地方,阿苓摇摇头。
“我只想去一个他就算找到,也不能来纠缠我的地方,最好找个荒山野岭的山洞藏起来,我去做个山洞野人,摘果子喝泉水也能活下去,离他远远的,让他永远不要来找我!”阿苓哭得有些头脑混乱,那荒山野岭的山洞,又要如何生活。
凌霜倒是有了主意,那城主府有府兵守着,江湖人很少敢去招惹城主府,况且城主夫人非常喜欢阿苓,之前便要收她为义女,如今阿苓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去那里栖身,夫人一定乐意之至,正是极好的想法。
阿苓听了凌霜的建议,虽然有些觉得自己突然去叨扰夫人不太妥当,可当下也无处可去,遂从了凌霜的安排,二人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陆衍将沈彻扶至榻上,沈彻盘膝而坐,陆衍先给他探了探脉,脉息通畅,节律如常,确认已然无碍,只是沈彻仍有些头痛,许是之前脑络受阻,如今仍有些许瘀滞所致,遂取了银针,同时刺入头颈数个要穴,辅以熏香通窍。
沈彻闭目凝神,气息渐渐沉了下去,待过去一炷香时间,头痛已经缓和很多。
陆衍见他无碍,正欲起身,沈彻突然出声:
“陆衍,你当日和阿苓——我说的是你回去调集虎卫之前,关于如何处置我,你与阿苓是如何商议的。”
陆衍想了想:“昨日我便要带你走,可你死活不肯。她拗不过你的纠缠,心软说再陪你一晚,她便将你交给我,绑也要把你绑回去。只是没想到那贼人竟然下手如此急躁,一夜都等不了,还趁着五更天最为困倦之时下手。”
“那她——是如何评价我的,失忆的我。”
“她说你性子纯良,心里只有她一人,我亦看得出来,她早已把你当做最亲密的人,当时我要带你走,她也万般的不舍。只是为了你的安危,她不得不舍你而去。可你那会执拗的很,跟周寒反目,还差点打碎我的鼻子。”陆衍还在为沈彻那日向自己挥出的那拳耿耿于怀。
“沈彻,你这条命,是她给你捡回来的,她这些日子可是全心全意待你,可你那日怎么能对她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陆衍想到这件事就想骂他。
“你欠人家姑娘颇多!”
陆衍叽哩哇啦数落了沈彻这么多,沈彻只闭目不语,他怎会不知这些日子阿苓如何待他。他欠阿苓的债,本已难填平,如今又加上一条命,和这许多日的照顾,他又要如何还得清。可阿苓如今定会躲着他,他又要如何去还了这债。
门外响起脚步声,周寒推门而入。
“少主,阿苓姑娘去了城主府落脚。”
“城主府!”沈彻突然睁开眼,有了主意。
“今日让阿苓在城主府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周寒你与我一同去城主府要人!”
去将阿苓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