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封喉的绝命毒药!”宁守拙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
旁边一直听二人交谈的陆衍周寒一下子坐不住了,齐齐站了起来,陆衍急急地示意沈彻不要接下这赌局。周寒只差要拔剑了,陆衍怕他冲动,按了下来。
沈彻想了片刻,伸出手去,在那三个杯子中间移来移去,似乎在挑选哪一盏无毒,他选定后,直接端了中间的酒盏,毫不犹豫将那盏中酒饮了下去。
他这一口酒不要紧,陆衍吓得手已经伸向怀中准备掏那银针,若沈彻有一丁点异样,他便立刻冲上去给他扎针压毒。
与此同时,后厅的珠帘处,又微微晃了一下。
沈彻瞄了一眼珠帘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向着宁守拙道:
“看来沈彻还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
话音未落,他迅速出手取了右边的酒盏,在陆衍惊呼声还未发出之前,再次饮下了肚。
陆衍大叫“沈彻你个疯子”,赶忙冲上去,抓起沈彻的手就把脉,摸了半晌,见他面色红润,神色如常,终是放下了心,瘫坐回椅子之中。周寒那剑已经拔出了一半,神情紧张,汗刷刷流到了脖颈里,若是沈彻倒下,只怕他立马要跟宁守拙拼命。
“看样子沈彻赢了,还请城主交人。”沈彻笑道。
宁守拙叹了口气:“不是宁某不放人,只是若阿苓姑娘不愿,宁某也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
沈彻收了笑容,盯着珠帘,主意已定,伸手便抓了那第三盏酒,直接送入口中。
此举一出,别说陆衍周寒,连那宁守拙都震惊了。这三人还未做出反应,一声“不要”从帘内传出,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帘内冲出,直奔沈彻而来,竟是阿苓。
那阿苓在内室中眼见沈彻竟然如此不要命,再也坐不住,急冲过来,抓着沈彻就给他拍背。
“你怎如此不要命,快把那毒酒吐出来!”
陆衍早已被吓傻,见阿苓在那拼命给沈彻拍背,方才反应过来,冲过去便给沈彻把脉,只是摸了许久,那沈彻竟然没事人一般。
陆衍疑惑地看向宁守拙。
沈彻没中毒!三杯酒都无毒!
宁守拙见戏已演完,哈哈大笑,捋着胡子去迎那从内室中走出的夫人,夫人满脸疑惑,却也明白夫君其实并不想为难这二人,便将事情留给年轻人自己去处理,自己则与宁守拙回了内室。
阿苓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许久才发现沈彻一直偷偷看着自己,满眼笑意,她才反应出怎么回事,转身便要走,却被沈彻一把抓住。陆衍周寒见宁守拙都已回避,拽着周寒识趣地出了厅门,将这大厅留给二人。
“你是担心我的!”沈彻微笑着望着阿苓,阿苓背对着他,他看不出阿苓的表情。
“我只是怕你死了,我便白救你一遭。”
“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阿苓咬着牙:“沈彻,我和你从不是一路人,我们只是被一场意外纠缠在一起,走了一段路罢了。我们本无缘分,如今各自分开,再无瓜葛,你不要再纠缠我!”
“我们怎没有缘分,你早就是我的人!我只是想——”沈彻急了。
阿苓倏然转身,“啪”一声,一个巴掌已然落在沈彻脸上!
沈彻不躲不闪,生生挨了这一下,再看阿苓,眸中怒意翻涌,眼眶已然泛红。
“沈彻,我是不是你的人,你无需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阿苓咬着唇,眼泪簌然落下,声音已带了三分颤抖。
沈彻黯然,刚刚的混账话刚出口便后了悔。
“这些日子的相处,难道什么也没留下?”
“我的确贪恋这些日子以来的互相扶持,但是那是阿木,不是你沈彻,我的阿木,他没有你的那些阴谋诡谲,从你醒来的那刻起,他便死了!”
阿苓嘴唇颤抖:“我说过,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止那一夜,那一碗药。”
可沈彻不懂,为何又是这句话。
“我知道你恨我,我可以——”沈彻试图再次挽留,却被阿苓打断。
“沈彻,我恨你,恨你入骨!你永远偿还不了!正因我什么都没有忘记,所以我恨透了你,求求你不要再纠缠我!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出手杀了你!”
阿苓声声泣血,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沈彻看着决绝的阿苓,终于明白,他带不走她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来纠缠于你。”
沈彻面如死灰,缓缓从怀中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了阿苓。
“照顾好自己。”
沈彻转身走出大厅,头也不回。
临出门前,他站住了。
“阿苓,我在此发誓,我沈彻如若再纠缠于你,必遭万箭穿心而死!你不必再躲我!”
话音落了,沈彻转身出了大厅,再看不见身影。
转瞬间,方才还热闹的大厅只剩阿苓一人。
阿苓打开那张纸,是一张药方,那日凌霜交给沈彻,他一直贴心放着。
泪水如珠般掉落,她摸着心口,那里隐隐的在痛。
好不容易刻进的那点温情,被生生剜了出来,她怎能不痛。
可阿苓懂得,那温情不过是自己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而已。
如今,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