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杀了你,那你还不把她扔出帮去,留着这个女人,你嫌命长吗?”
沈彻笑了一下,眼里闪着诡谲的光。
“把一个要杀我的人养在身边,比放在外面要稳妥得多!”
陆衍无奈地看着沈彻,这只狐狸,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他此次归来,也并非毫无所得。
“我这次去师父那里拜年,请教师父问了一些有关那个毒的事——”
“哦?”沈彻倒是想听听。
“不过我还需要去问一个人,需要离开帮几日。”
陆衍指着沈彻警告道:“这几日你给我安分一些,莫要发疯,莫要引火上身把自己弄死!”
沈彻不置可否。
————
城主府。
大年初一,凌霜一早来城主府拜年,之前得知霍云正式认了阿苓做义女后,凌霜开心极了,隔三差五便往城主府跑。阿苓抽空绣了几只香包,给姑母绣了兰花图案,给姑父绣了松树,给凌霜绣了喜鹊,给自己绣了一只蝴蝶,凌霜便去药铺选了些薄荷叶等特殊香气的草叶,带来给阿苓装在香包内,两只安神助眠的给宁守拙和霍云,一只提神醒脑的给自己,还有一只疏肝解郁的给阿苓。
阿苓不解,为何要给她疏肝解郁的,她看上去有那么闷闷不乐吗。
“你的脸上的不开心,都快要溢出来了。”凌霜点了点阿苓的眉心。
阿苓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虽然比起刚进府那会好了很多,可还是有些面色发青,口唇色暗,正是肝气郁结的表现。”
阿苓想了想,近日自己的确有些纠结于心中不知当如何的心事。
凌霜见阿苓又满腹心事的样子,索性提出带阿苓出门去逛逛,换换心情。阿苓欣然答应,第二日初七,刚好是赶集的日子,两个姑娘一拍即合。
翌日,天刚亮透,清河镇的主街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清早便有人放了鞭炮,鞭炮屑铺了一地的红,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混着硫磺味,炒栗子的甜香,烤烧饼的麦香酥香,还有烤肉的焦香,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辰时刚过,凌霜便来接阿苓。
“走吧。”凌霜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微微一笑,递过来一只刚出锅的烧饼,“趁热吃。”
阿苓今日换了一身青色衣裙,是霍云前几日送的。她喜欢这素色衣裳,依着平日的习惯,在裙摆和衣角处细细绣上了茯苓叶,针脚细密,叶片随着衣角翻飞跳跃,竟有了意外的别致。
霍云替她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又在她鬓边簪了一朵绒花,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走吧。”凌霜在递过来一只刚出锅的烧饼,“趁热吃。”
阿苓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簌簌地落,她连忙用手接了,碎屑沾在指尖上,舍不得丢,一并塞进了嘴里。凌霜看她吃得专心,忍不住笑了一声,也不催她,就站在那里等她吃完,两个人这才并肩往街上走去。
正月初七,人日,镇上格外热闹。
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糖葫芦的,卖泥人的,卖花灯的,卖剪纸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阿苓从小过得苦,平日来逛镇子,都是为了买米面油盐,可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的逛集市。她拉着凌霜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眼睛早已不够看,脸上难得露出从心而生的笑,整个人也越来越轻快。
凌霜由着她,不急不躁地跟在后头,趁阿苓不注意,拿了两只面具,一只狸猫的,一只狐狸的,给摊主放了银子,把狐狸面具偷偷带在面上,继续被阿苓扯来扯去。
“凌霜姐姐你看——”阿苓忽然回过头来,没找到凌霜,却发现一只狐狸面具,吓了一大跳,面具背后的人笑得肩膀抖个不停,阿苓将她面上的面具拿下,果然是那凌霜。
阿苓咯咯笑出了声,带着少女的娇憨,似珠玉落了银盘一般,清脆干净。
凌霜把手里另外一只面具递到阿苓手里,两个女孩子,瞬间变成一只狐狸一只狸猫,互相看着对方的丑样子,笑成一团。
随着阿苓到处扫看,她的笑突然僵在面具后面,她捕捉到一个男人身影。
那个身影,她似乎在哪里见过,高大壮硕,只是那个身影一晃就不见了,她看不真切。
阿苓不动声色,将自己掩藏在面具下,佯装看不清路,让凌霜牵了自己的手自己去找更好玩的摊子,自己则从面具的孔洞中小心留意四周。
二人往前走,那人果然再次出现。
二人脚步停下来,那人便又隐藏在街市中。
阿苓心中打鼓,果然是冲着自己和凌霜而来,只是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跟踪她们。
阿苓偷偷拽了凌霜衣角,低声道:“凌霜姐姐,有人跟踪!”
凌霜瞬间明白了,她不慌不忙,同阿苓一样掩了面,牵着阿苓向前走,脚步越来越快,她对镇子比较熟悉,带着阿苓在巷子中拐了好几道弯,越走越快,几乎小跑了起来,终于看不见那个身影。
两姐妹终于稍稍放下了心,只是还未等二人面上消了红晕,将气喘匀,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巷尾中传来。
“你个小丫头,让我好找!”
二人惊恐回头,那人不知何时,竟然追到了二人前面,早已在巷尾里等候。
阿苓终于看清了那人面容。
竟然是当初骚扰望溪村,又被沈彻教训的那个元鹰!
阿苓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