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浮生错 > 第74章 复盘

第74章 复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陆衍背着药箱推门进来时,沈彻正半倚在榻上,脊背靠着软枕,目光放空,像望着什么极远的东西出了神。

陆衍将药箱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钝响,沈彻才倏然回过魂来。

“你还真是皮糙肉厚,这才几日,竟能坐起来了。”

沈彻见他来了,也不多话,解开上衣系带,露出缠着绷带的胸膛。绷带下透出淡淡的药味,混着一点血腥气。

陆衍拆开旧绷带,低头凑近端详了半晌,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几分。

“伤口收得不错。红肿消了大半,缝线处也干干净净,没有见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新药粉仔细地敷上创口,手指按下去时沈彻闷哼了一声。

“你此次真是万幸,那箭本比寻常箭矢要粗上许多,来势又带了几分内劲,若非偏了一寸,正中脏腑,神仙也救不了你。”

沈彻忍着疼,没吭声。

陆衍手下不停,嘴上一直絮絮叨叨:“不过我一直奇怪,想问问你。那死士出手,向来讲究万无一失,听周寒说,是萧蘅突然反水拦了一下,这箭才偏了那一寸,让你捡了条命回来。这几日你昏昏沉沉,又整日和阿苓黏在一处,今日我总算得空来问你——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萧蘅是怎么回事?”

沈彻将上衣拢好,神色收敛,同阿苓在一起时的玩笑模样一丝不剩,眼底浮出陆衍最熟悉的冷静与睿智。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我这次出发前,未及与你细说。我查过萧蘅的踪迹,发现他的目标,并不是绣娘,而是阿苓母亲可能藏起来的一样东西。我曾去过阿苓旧居,从屋内被他翻找过的痕迹推断,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阿苓这个人。”

他眼神微沉,似在重新梳理那两日的交锋:“那日阿苓被掳,我追踪而去,第一次对上萧蘅。我特意用沈剑平之子的身份试探他,果不出我所料——他的真正目的,正是废太子妃的遗物!而阿苓,可能是唯一知道那件东西下落的人。我便诓他说,只有我知晓那物所在,他果然动摇了。”

陆衍曾听他提起过阿苓的身世,此刻也恍然:“所以说,萧蘅只要那东西一日未到手,便不会杀阿苓。你呢,生生把自己搅进这潭浑水里。怪不得那日阿苓姑娘要跳下河去——她定是以为又拖累了你!”

沈彻苦笑一声:“是啊,阿苓似乎很久以前就听过萧蘅这个名字,那日她反应极烈,以为我要代她去死,竟替她揽下这滔天祸事,一急之下便跳了河,我只能追了去。”

他停了一瞬,继续说道:“我救下阿苓后,在山野中藏了一夜,可萧蘅也追了一夜,终究还是找了上来,我带着阿苓一路逃命,最后还是被萧蘅和那死士紫蝉截住。”

陆衍想到赵绮那里得到的死士名单,瞪大眼睛:“紫蝉!如此说来,倒是和赵绮的名单对上了。待我回去,我得再去寻一趟那个赵绮,再多问些东西来。”

沈彻摇头:“只怕他的命,也到头了。我此番能活下来,其实多亏了阿苓。我当着萧蘅的面,挑明了徐山手下毒杀阿苓之事,让萧蘅对徐山生了嫌隙,他才未继续对我出手。至于那紫蝉——她狂妄至极,从未将萧蘅放在眼里,最后竟要以阿苓的命来要挟我就范,才彻底惹怒了萧蘅。”

陆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周寒说那萧蘅突然和紫蝉反目,劈出一刀,让那箭偏了寸许,未伤中你要害,助你留了一命,还说那紫蝉要赶尽杀绝,本对你还要补上一箭绝杀,却惹了萧蘅的逆鳞,反被他出手毙命。”

沈彻冷冷一笑:“徐山此次得到了我落单的确切消息,一刻都不愿多等,当即派出死士,又有萧蘅从旁策应,摆出一击必杀的阵势,以为万无一失。他算尽了天时地利,唯独没算到,萧蘅竟成了他最大的变数。”

陆衍眉头微皱:“只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竟让萧蘅如此忌惮?难道,是那废太子府灭门案的证物?”

沈彻细细思量:“也许是,也许不是。若真是那般要紧的证物,岂会沉寂这么多年不见天日?这个秘密,恐怕连阿苓自己都不知道。但萧蘅既然查到了这一步,说明他背后的人已经开始不安。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无论如何不能让此物现世,所以他必须控制住阿苓。”

“所以阿苓,必须留在你身边,萧蘅才会有所顾忌。”陆衍接道。

“正是。”

陆衍感慨地摇了摇头:“你惹了这样大的麻烦,还能留得命在,当真是命够硬。”

沈彻却笑不出来:“只怕徐山现在无比迫切地想要探知我是死是活,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派出三名死士,却没有一个活口回去传信,那萧蘅既已对他生了嫌隙,也不一定会说实话。此时徐山定在四处打探我的消息,而我们在此处如此兴师动众地休养,迟早会被他找到。”

陆衍心里一沉,隐约猜到他话里有话:“所以呢?你要做什么?”

“我要尽快回帮,不能再在这里养下去。”

陆衍猛地抬头:“你莫不是疯了!”

他一个大嗓门,震得走廊都颤了三颤。

恰好从凌霜房间折返的阿苓,闻声下意识停住脚步,静静地立在门旁,偷偷听下去。

沈彻示意他压低声音,陆衍勉强压下嗓门,脸上的急怒却未减半分。

“沈彻,你莫不是以为自己不过小伤而已,我费了多大力气,熬了几个日夜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如今连站都还站不起来,难道你想死在半路上?从出事那日到现在才过去不过七日!”

“已经七日了,不能再等。”沈彻的声音不容置疑,“徐山此刻定在四处打听我的死活,若是被他知晓我在这里养伤,杀手只会源源不断袭来——我们又能扛得住几波?何况此地山高水远,他只需随意遣一波杀手将我了结,我便死得毫无声息,干干净净,尾巴都不必扫。待日子一到,他自可名正言顺地自立为主。所以我不仅要回,还要大张旗鼓地回,让那些暗中窥伺、蠢蠢欲动之人不敢轻易下手。”

陆衍面色难看,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可你这个样子,是去送死——”

“留在这里,亦是等死。”沈彻抬眼看他,目光沉静如万丈深潭,“何况我不是去送死,是以攻为守。徐山此人,心机深沉,行事谨慎,但他的优点亦是他的致命弱点——多疑。我若躲起来慢慢养伤,他会反复试探,寻找致命一击的时机;但若我高调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反而会投鼠忌器。眼下我们已无力再承受一次那日那般的激斗,需要的是喘息之机。”

陆衍盯着他的脸,沉默了很久。他比谁都清楚沈彻的性子——这个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