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容景已经习惯了庄盛会替他整理衣服的习惯,见他伸手向自己耳朵旁,他也稍稍偏了下头。
“你放宽心,我比你可以感知到的还要,还要对你好……”庄盛帮着他撩起发丝,整理好了肩头的毛领。
“多谢。”他轻声道。
那封信被庄盛收起,他跟在庄盛后面,随着走下了楼。
柜台后少女见两人下来,赶忙走出来迎接,“两位公子还满意吗,若是有什么问题,请和在下说一说。”
她目光落在容景的面容上,观察着他的神情。
容景像是没看到她的目光,对着少女摇头,“费心了,很合口味。”
少女面上划过一丝怪异的表情,但又很快收了起来,对着他露出一抹笑,“是么,那太好了,若有机会还请两位公子再来我们这里,等下次小女必当献上礼物。”
“走了。”庄盛将一块碎银丢在柜台的桌面上,冷声道。
容景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他拉住了手腕,带着他往外面走去。
等他们彻底离开酒楼,庄盛才松开了紧握着的手,他方才没有收住手劲,弄得他腕间有些发酸。
容景揉着手腕偏过头看着庄盛,疑惑道:“又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走。”
庄盛却抿了下唇,将目光落在他揉着手腕的动作上,“明明是那么大的店却只有咱们一户客,刚下来就围上来套话,眼睛还一直往你脸上看,多半是看你神情对不对,有没有中毒。”
“抱歉。”他突然又接了一句。
“无事。”容景松开了手几步上前跟在他的身侧,“但我有个疑问,我能尝出他们未在饭菜中下毒,店里也没有摆放香炉,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放毒药呢?”
“我曾在宫中见到过多种手段,你想听吗?”庄盛偏头问。
为了防止巫和再一次对马车追踪,他们并没有让马车停在酒楼前,而是绕过了酒楼所处的巷子,停在了主街街尾。
他们二人绕进主街,喧闹的人群很快将两人包围,连带着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起来。
人潮汹涌,庄盛拉住了容景的衣袖,以免被人群冲散,容景却拂开了他的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掌心。
“嗯,讲来听听吧。”他说道,“单牵着衣袖容易走散,还是拉住手吧。”
“嗯,好。”庄盛回牵住他,随着他走入人群中。
“我曾听长姐说,有人曾在屋中日日焚香,而房屋大多为木质所做,又加上房屋大多老旧,久之,松散的木头便吸满了毒药,房屋也就充满了毒气。”
他垂下头看着容景微蹙起的眉心,又解释道:“放宽心,我同医师学过,这种房子大多都带着一股浓烈的味道,很容易区分,并且我们也没有在那些屋子里停留许久,就算是那样的房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我倒也不是害怕,只是在想你居然还懂这些。”容景道。
“我是中宫所出,自诞生起就背负起了很多。于是阿姐从幼时便让我学了这些东西,也算是让我拥有可以在宫中站住脚跟,保命的能力。”
“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逝去呢。”他叹了口气,轻声说。
街中喧闹,他话落得太轻,容景也没有听清,只得抓住他的衣袖仰着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庄盛笑道,他目光扫过容景的发髻,反问道,“倒是你每日怎么就只戴这一支簪子,看的像亏待你了。”
“走,我带你去选几支发簪,到时候行冠礼可要选一组最漂亮的,我会替你绾发。”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几句话有什么联系,就被庄盛拉到了一旁的店铺中。
伙计见两人走进来,几步上前追上去介绍,却被庄盛抬手拒绝了。
“抱歉,我们自己看可以吗?”他说话虽是温声细语,气势上却压了过去,让伙计不敢再说。伙计连忙点头,又走回了铺子口。
容景顺着庄盛停在了某个展台前,任凭着他在自己面前比划。
“欢迎您来,您想看什么,我来帮您介绍一下……”门口好像又来了客人,容景回头看去,却见那人向着两人走了过来。
容景拉住庄盛的衣袖,拧眉向一旁移动了几步,“不太对。”
那人却直直停在了两人面前没再靠近,在两人戒备的目光中,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