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几乎是逃窜一般匆匆离开了院子，庄盛站在石阶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思绪也变得愈发沉重。

他自诩最了解他，却在这一刹那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只是表象，容景太完美了，就像一面圆镜，将所有人期盼的模样呈现出来。

可是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他撑在柱子上的手收紧，弄得木头也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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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夜中不再有鸟雀声响，只留下寒风吹动枯枝，发出阵阵宛若鬼泣的簌簌声。

心跳震若擂鼓，惊的他仿若又被送回了刚离开原世界的那个午后。容景推门的手都止不住地打颤，他的思绪好乱，无数条想法在脑海中翻涌，如同落入沸水的嫩芽，蜷缩着，又四散开来。

容景指尖轻轻推在门上，却又只是片刻就收回了主意，转过身扒开前些日子搬来时未收好的木箱，仔细检查者。

在确定周围彻底安全后他才拢好衣衫快步走进了屋中。

“系统。”容景将门仔细关好，轻声唤了一句。

眼前很快就弹出了一张半透明的虚拟屏，反着蓝紫色的光。

【系统：你又想说什么。】

“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这本书中是不是除我以外，还存在一位异世之人。”他声音平静道。

系统刹那间发出一阵刺眼的光，却又很快收拾起来。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一长串奇怪的字符，像是在更正什么内容日志，半晌后才停息。

【系统：你察觉到了。】

“因为他的行动，我才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他抬起头看着屏幕，面上少见带上了痛苦的神情。

【系统：你发现了啊。】它反倒像是早已预料到，松了一口气叹道，【你果真是我最聪明的一颗棋子。】

【系统：并非完全是因为他的存在，容景。】

【系统：之前的你太单薄了，你没有足够多的野心，不能撑起这本残缺的书。】

“那既然你们已经判定我失去了价值，为什么又要将我召唤回来？”容景拧着眉向后撤了一步，想与它错开一些距离，可是腿上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膝盖上也传来钻心的痛，让他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直到擦着墙壁撞上矮柜才堪堪停住。

赤红色的衣衫上落下一串白灰，额上凌乱的发丝显得他格外狼狈，容景顾不得伤痛反手撑在身后的柜面上，喘了几口气才开口：“难道我感知不到情感，就可以这样被你们随意捉弄吗？”

“你们既然知道我无法全然带动整本剧情，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告诉我这本书还有其他人？”

【系统：因为你太干净了，如果你一个人将剧情改写，这本书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系统：我们要将风险调到最小，找遍整个世界，只有你是最优解。】屏幕上亮起一行白线，【一定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那他呢？进入这个世界一定会造成污染吧。”他撑着墙面站直身子，将鬓间凌乱的发丝随意捋到耳后，“你之前和我说的崩坏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并非全然因为庄盛变更了意志，对吧。”

屋中再次归于寂静，系统沉默着不再发言，容景也不再等他，摘下身上的外袍随意丢在杆子上，踉跄着走到榻边坐好。

【系统：我有时候真的会希望你没有这么聪明。正如你所想，他影响了整本书。】

【系统：但你不用这么排斥他的存在，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我相信你们会相处的很好呢。】

“我认识他？”他拧眉，脑海中闪现出无数人的身影，却一个也抓不住。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在屏幕上显示出另一句话，【你不用在意他的存在，容景，你现在才是这本书的主宰者。】

【系统：你是这本书的中心，从现在开始，所有故事都会围绕你展开。】

所以听令于我吧，我最了解你，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结局。它这样说着。

容景没有开口，平静地看着空中那个不断变幻着的虚拟屏，蓦然笑出了一声。

“我比较好奇，你之后是人类还是其他物种？”他问着。

【系统：我是上天最高维的存在，可以洞悉你的一切思绪。你在质疑我，容景。】

“既然不是人类，又怎么能明白我想要什么。”他双手向后撑着，抬起下巴看着浮空的虚拟屏，“你不了解我，也很无法了解那个人想要什么。”

“我没有自己的情绪，只需要用最简单的观察就能明白我所谓的野心，那他呢？那个人的布局远比你想象之中的大，你没注意到吧，他的势力早已蔓延开来，占据了整本书。”

【系统：你在说什么，他明明从来没离开过景阳……】

“可景阳那么大，你怎么能确定他进入这本书之后没有行动呢。”容景抬眼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