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权利，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你不知道吧。”他弯着眼睛继续说：“毕竟你连我的心都猜不透。”

【系统：不可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手里的权利再大也无法与我抗衡，我永远是最高级的存在……】

“我无心与你继续争辩，天色晚了，我要休息了。”话落，他便解开领口的扣子向床榻走去，见虚拟屏迟迟没有关闭，容景也回过身，“请回吧。”

虚拟屏再次发出不断闪烁的光，似乎是有什么不甘，却又不再同他再说下去，终化作一道流光散开。

容景松开捏再领口的手，紧绷着的肩膀也随着呼吸放松，他坐在床榻边等了许久，桌上的蜡烛被风吹的光影摇晃，他垂眼看着掌心，仿若回到了满手鲜血的那日。

竹影斑斑，他向后躺在床上，抬手遮住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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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抱着一张梯子，在几行书柜前穿梭着，寻找着相应的书卷。

那日天寒，容景本就不习惯这种天气，藏书阁又没有放暖炉，常年不见光亮的房间散发着阴暗潮湿的感觉，弄得他止不住的颤抖。

容景刚向前走了几步就将梯子放到一旁，捧着手对着掌心哈着气，企图让自己暖和一些，他边搓着手边抬眼看向高处的窗，视线不由得被屋外一片光亮吸引。

那是年后的第一场雪，也是他来到景阳后看到的第一场新雪，窗边向外修了一块，正好能让人坐在那旁边。他仰头看着那片光亮，忽然想起了屋外松枝挂着的白霜，心中一动就将梯子架了上去。

窗外果真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美。他向外推开窗户痴迷地看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扒在窗棂上指尖留下的寒意。

容景披着一身深红色的袍子，宛若一颗火团子一般趴在了窗户上。他没见过这般大的雪，屋外一片雪白，宛若仙林一般泛着轻盈如雾、闪动着的光，他贪婪地看着一片冰雪，只想时间定格在此刻。

一道玄色身影手持长剑立于树下，他手中剑上系着一条细细长长的红流苏，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画出道道痕迹。

那是谁？容景眯眼看去。可惜风雪太大，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庞，只能看到他的动作。

那人背对着他舞着剑，完全没有注意到容景的存在。

他的动作太过于流畅，就如同江湖中所说的逍遥侠客，配上漫天飞雪，又宛如话本中仙君般自在。

他身上落了一层白，随着身形转动又飘到空中，化为碎星，看着他掌中剑随着霜雪舞动，容景的视线也不自觉的落在那人身上。

忽而一阵寒风将松上雪吹落，打在他的面庞之上，容景匆忙的抬起袖子挡在面前，偏头躲避着。

红色流苏也随着这道风向后飘去，那人随之一转身形，站在了他面前。

风雪散去，那人也看见了高台之上的穿着赤红衣衫的身影，停下了手中动作，长剑一挽抬眼看去。

容景松开了袖子低头摘着鬓边雪，寒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透，冻得他浑身发颤。他的行动也变得迟缓，只胡乱弄了一下额前发就打算顺着梯子爬下来，可还没有行动，他就撞入了那人的目光。

庄盛……和记忆中相差无二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如同梦境一般让他不敢相信，他唇间呢喃着，身子也向后退了几分。容景下意识躲避着他的视线，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却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松了开来。

一瞬间太过慌乱，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霜雪被指尖的温度融化，顺着掌心穿过袖口流到手臂上，发出一阵寒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

庄盛却没有动作，长剑落在他身侧，被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些，手中流苏随风飞着，将他的心也吹乱，他不发一言，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容景狼狈躲藏。

视线在那一刹那相撞，他想到了千百句解释，却又忽然想起他早已同庄盛走进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不再是往日在学宫之中那样亲近的关系。

他不用向庄盛说什么了，他已经选择推动剧情，就应该早早与他分隔开来。

可是他为什么不想将目光移开。他垂眼看着庄盛的身影，不再移动。

“容景，你在做什么呢？”一道温和的女声在下方传来，他才迟迟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看向说话那人。

“抱歉，被风雪迷了眼，公主有何事吩咐。”他坐在高台之上，俯下身子看着庄亦心。

“没什么，上面冷，你别冻坏了身子，快下来吧。”她言语温柔，眉眼含笑看着他，“方才是我记错了，那些书卷我早已派人带了回来，还请容公子移步，随我去书房。”

“是。”他应下。转头匆匆看去，那道玄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一抹绯色也随风散去。

容景顺着梯子下去，跟着庄亦心离开了藏书阁。

是的，他已经随着系统选择了庄亦心，不能再接近他了。

哪怕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