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半侧过身子看向门口背光站着的人。
那道身影一颤,飞速跑到容景面前,抓着他肩膀的手微微颤着,抬眸细细看着他一双眼。
他对着她弯着眉眼,柔声道:
“关娇,好久不见。”
关娇眼中蓄上泪,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晃动,将她一双明眸淹没。她咬着唇让自己清醒,强压下喉中的酸涩,低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那块玉佩。”
关娇捏在他肩头的手陡然用力,他却不恼,垂下眼轻声说着,就像又回到了那年雨夜之中,“那天太黑了,地上滑,你俩走在前面太急,我追着你们走没看清路,手上玉石就碎成三瓣儿了,倒也是巧了,怎么刚好……”
关娇没等他说完话,直接松开了压在容景肩上的手,“公子,此处太过于喧闹,我们去楼上。”
容景嗯了一声,却没有随着她的步子走。
他低声和关娇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关娇让他稍等片刻,就转身向门内伙计吩咐了几声。
小二上前为厨子处理伤口,小满则在她身后熟练的处理着账务,抱着本子比对着账户,将今日收益一一退还给顾客,才算压下了今天的事情,
等关娇忙完一切转身看向容景,心中还是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容哥,已经清扫完了,走吧。”
她抬眸看着容景,先他一步拉着他就往楼上跑。
她裙角的薄纱飘起,就如同蝴蝶翅膀一般随着一步一步跳动着,容景就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随着关娇进了屋子。
屋上雅间,关娇仔细检查了几遍,又从屋内搬出去一把椅子,将门外守着小满抱了上去。
她表情严肃,手指竖在小满眼前,点了下她鼻头说不要让人靠近,小满也认真地向她保证,她才进了屋。
容景进屋后就扯下了面纱,他疲惫地趴在桌上,拔下头上银簪拨弄着桌上烧着的烛火。
灯影摇晃,打在面上就如同在梦境中一般,在他的面容打上一层朦胧的光。
关娇站在他面前,手上紧攥着衣衫,她垂眸看着容景的脸,许久没有出声。
“关娇?”容景将簪子丢在桌子上,他拢了下鬓角滑落的发丝,坐直身子不解地看着眼前人。
他逆着光,身后渡上昏黄的光影,见关娇不动,他也站起身走向门口,“怎么了?”
“别动。”她猝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尖锐,容景脚下一顿,愣住看向她。
关娇眼角挂着红,眉尾垂着看着他。她仔细分辨着眼前人,而后像是确认了一般直接冲上来抱住了容景。
她手上骨骼因为紧抓着他的背而鼓起,绷紧的指尖颤抖着,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珍珠断线划过她的脸庞。
“容哥,真的好久不见。”她声音闷闷地,还因为情绪上涌开口有些发涩。
时间就那样好像停滞了一般,容景垂眸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松开了手站定在容景身前,仰起头看着他。
“别哭了,我回来了。”容景温柔地替她拂去眼角泪,柔声道。
关娇低低应下,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拉开容景刚才对面的椅子,“容哥,我们坐下说。”
容景笑了下,又坐了回去。
烛火在桌上燃烧着,容景将灯盏向关娇那边退了推,炽热的火焰像握在掌心,驱散了手中寒意。
“容哥,你怎么这么久都不传信,我们探了好久的消息,他们都说你……”
她未说完后面的话,但容景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对,他原皮角色是真死了,本应该美美享受假期,但谁能料到还会被抓回来复工呢。
容景面上并未表露出太多情绪,只是弯了下眉眼,语气平平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没事,没和你们说好是我不对,之前出了些意外,我没预料到,这才耽误了这么久,对不起关娇,让你们担心了。”
关娇听后连连摆手,说着并没有。
容景笑了一声,继续道:“我先前的身份不太能继续使用了,现在起你们叫我宁荣就好,莫要再提起当年的名字,”
“如今我跟着三皇子庄盛,在他身边处理一些事情,如果你们查到他的信息一定不要深究,他这个人疑心病重,处理事情极其果断,我……”
他面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情,让关娇不能理解,她接着容景的话问道:“容哥你怎么了?”
容景眨眨眼恢复了原本的神色,说道:“我看不透他,你们也不要和他硬碰硬。”
“好。容哥,要不要我派人去喊山令新?”她问。
山令新是他另一位线人,与关娇不同,他负责刺探消息。
如若是确切信息会直接传信给容景,若是消息混乱,他就将判断出的大致方向传给关娇,方便她继续调查。
容景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你回头传个信给他,告诉他我的信息就好,其他事我另有安排。”
他这般说着,脑海中又想起蓝璇子临走前那段话。
“你对蓝璇子认识多少?”容景问。
关娇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蓝璇子,还是细声说着:“她可算得上是浮海的霸主,平日里没少仗着她那个太守爹和皇兄表哥欺负人,她幼时没了娘,他爹没虽然再娶妻,却纳了好几房小妾,”
“她姨母心疼她,却又因为自己深处宫中,就让她表哥将她带去府上,派人照顾她。蓝璇子自小没亲近的人教,私下学着她表哥的样子,尝到了掌握权力的甜头。”
“可在皇子府中她总是低人一等,被压在他表哥之下,蓝璇子及笄后匆匆回了浮海,她那个太守爹自知亏欠了蓝璇子,对她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再也收不住心思,下场将浮海搅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