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客栈位于小镇中央,在最热闹的街道上,周围人声鼎沸,来往各地商客。站在窗边,安阳推开木窗,视线开阔,小镇的景观一览无余。
地下拴着几批马,低头看去,几名客商正在讨论今年的茶该去谁家采购。
安阳笑吟吟回头看向原野。
“客栈来对了,周围全是过往的行人,打听到的消息自然便多。”
看见安阳对此乐此不疲的模样,原野有些担忧。
起身走向安阳,他心疼地抚摸安阳的脸颊。
原野温声提醒:“此次不过是羽泉设下的一场鸿门宴,我不希望你出现任何的意外,不要这么认真,好吗?”
看到安阳对这次的出行如此感兴趣,原野心里直打鼓,他怕安阳太过投入其中,反而会惹火烧身。
安阳拉住原野的手,直直朝着房外走去。
“这才刚刚开始,你不要挫伤我的兴趣。而且,要是真的找出病因,就是帮这里的百姓除害,为自己积德。”
任由安阳拉着往楼下走,原野心里叹息。
是的了,这样热心助人的,才是真正的安阳。
也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吱吱呀呀。
萧子箜探头,此时桌上已经备好饭菜,自从上次秘境之行,他的心里便空落落的。
这次,看到安阳一同到此调查,他的心瞬间就被填满了。萧子箜起身,朝着二人招手,“这里!”
安阳看见满满当当的饭菜,口水不争气地流下。
他牵着原野落座,眼睛已经被饭菜所吸引,整个人就是一只馋猫。
原野看了萧子箜一眼,冷不丁掏出一枚银锭,放在萧子箜桌前,“破费了,这是饭钱。”
萧子箜笑了一声:“不用给我,这是我请安阳的。”
安阳点点头,“好啊!不花钱的东西最好吃了~”
见安阳端起饭碗,不停夹菜,原野目光阴冷看向萧子箜,沉声道:“阳阳要是饿了,我会想办法,下次还是不劳烦你了。”
萧子箜背后发凉,总感觉这个原野,在警告他?
心大的萧子箜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开始他的作死搭话。
萧子箜:“对了,上次你们可吓死我了,当时出来替你们说话,那个时候原野一言不发,我真以为他体内有邪祟!”
“咳咳!”
安阳放下碗筷,剧烈咳嗽。
原野为其顺背,眼神不悦看向罪魁祸首萧子箜。
萧子箜完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竟然令安阳一阵咳嗽,他只当是饭菜太好吃。
“哈哈,饭菜好吃也不能一个劲往嘴里扒,你慢一点,我给你倒杯水。”
安阳舔舔嘴唇,一脸心虚看着萧子箜。
这大哥不知道,原野体内就是有怨灵,不仅有,还跟怨灵达成奇葩的死亡协议。
要是让萧子箜知道,原野身上那把炽焰剑的来历,估计这哥们儿得吓死。
原野与安阳心照不宣,此时皆默默吃饭。
萧子箜拍拍桌子,看向原野,他拿起酒壶,为自己添上一杯,又递给原野一杯。
萧子箜:“上次我发现了,你表面冷酷,其实是个热心肠!我萧子箜这辈子就喜欢交这样的朋友,我敬你一杯!”
说着,他一股脑喝下一杯烈酒。
原野无所作为,静静看着自娱自乐的萧子箜。
就在两人气氛尴尬之际,安阳在桌底踢了原野一脚。
原野目光落在安阳身上,只见安阳一边喝着汤,一边挑动眉毛示意他搭理萧子箜。
被逼无奈,原野咧嘴。
把酒回敬萧子箜。
酒足饭饱,安阳将饭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
洽意地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安阳看向原野,露出满足的微笑,他打趣道:“我像不像怀了五个月的样子?”
原野先是疑惑蹙眉,目光下移,看见安阳摸肚子的动作后,才红着脸移开脑袋。
安阳嘟嘴咕哝:“不就开了句玩笑,这么不经逗。”
萧子箜一本正经开始规划,他看向原野,一脸期待地问:“请问阁下是否有什么妙用的法子?实不相瞒,我今天一路打听,只知道王阿婆家丢鸡了,谁谁家丢羊了,其它的一概不知。”
原野凝色,问:“没有人报官吗?”
安阳噗嗤笑出了声,他拍拍原野的肩膀,调侃道:“谁家丢只鸡鸭还 去报官,就算报了官,这要怎么查?”
又没监控,那小偷也不可能大白天说自己是小偷吧~
原野思忖片刻,沉吟道:“凭借我们掌握的消息,要想知道是否为邪祟作乱,恐怕难如登天。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亲自去现场察看,若是人为,必定有作案痕迹,若是邪祟,自然会留下线索。”
萧子箜认同点头:“原野兄说的对!”
安阳起身,叉着圆鼓鼓的腰:“那好,我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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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安阳被臭味熏得眯起双眼,“这是猪屎还是鸡屎?”
三人来到一处小院中,里面盖了一间木屋,专供畜生活动。
老翁驼背而来,手里提着一包茶,茶包外封用红色纸条密封,一看便是平日里舍不得喝,珍藏的好茶。
如今老翁一听有仙家派人来,便提着茶包出来了。
“是仙人吗?”
老翁眼神不好使,摸摸索索才来到三人跟前。
萧子箜跳上前去,抬手在老人面前晃悠。
老人歪着头,一副安然模样,三人便知对方是白目。
安阳上前,“老人家,我们不是仙人,只是附近门派的弟子,这次下山是专门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老翁颤颤巍巍将茶包递给安阳,“这是城里的好茶,孝敬给各位仙人,只求你们救救我儿啊!”
安阳蹙眉,目光落在茶包上。
这个世界里的修仙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竟然让一老翁拿出茶包‘孝敬’,真是世态炎凉,安阳摇摇头,将老翁的手推回。
“老人家,我们不要茶,这茶你留着自己喝。不如先坐下来,跟我们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安阳的话,老翁怔了一瞬,随后收起茶包,将三人引入室内。
几人坐下,老翁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他指向屋外的木房子,唉声叹气道:“屋外那间房是养家畜的,羊啊牛的,鸡鸭都养。那就是我们老百姓的命根子啊,前天晚上刮起怪风,我在床上都能听到!我儿华晟就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家养的都跑了!他就出去追,结果到今天也没回来……”
老翁说着,两行热泪流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听老人讲了片刻,得出的消息来来回回就这些,几人默默出了屋子,来到圈养家畜的木屋前察看。
原野打开破败的木门,踏入猪圈,引起身后萧子箜的嫌弃。
“你你你!看看就行,用不着进去吧!”
萧子箜满脸嫌弃指着猪圈的地面,上面布满着黏黏糊糊的东西,看着就恶心。
这是人能下脚的地方?
安阳一脸无语看了萧子箜一眼,随后也要进入猪圈察看,却被原野拦住。
原野温声道:“我一个人进来就行,你们在外面等着。”说罢,原野沿着畜牲生活的木屋看了一圈,回头告诉安阳,“不是人为,那些家畜是自己跑走的。”
“哈哈哈哈~”
萧子箜捧腹大笑看向原野。
“牲畜自己跑的?你也太会胡说八道了,我看也不是什么邪祟,哪有邪祟不抓人,结果半夜来抓家畜的?”
萧子箜背着一把玄铁剑,一脸得意,“是半夜有贼人捣乱!”
认真听完萧子箜的分析,安阳发出质问:“那失踪的人,是怎么回事?”
萧子箜挠挠后脑勺,一个灵光闪过,“肯定是百姓半夜发现贼人又来偷家畜,然后追了出去,谁料对方下了死手。”
分析下来,头头是道。
安阳都有些相信了。
看向一脸沉闷的原野,安阳问:“你觉得呢?”
原野看向安阳,随后走向木门,“仔细看地面。”
仔细看了,然后呢?安阳与萧子箜一头雾水看向原野,除了屎就是尿,臭气熏天的。
萧子箜哂笑一声:“看这个就能找出凶手?”
原野不愿理他,只是对着安阳解释。
“从进来的时候,我便看见了地面的脚印,上面只有家畜往外走的脚印,并没有鞋印。而且脚印杂乱拥挤,看起来像是受到惊吓,一窝蜂逃走的。”
原野走出屋子,再来到窗前。
“窗户和大门都没有从外破坏的痕迹,密景镇不止发生一起类似的事件,其余几件和这家情况一样。家畜丢失,人半夜寻找,最后失踪。”
安阳凝色,“该不会真是什么邪祟吧?那我们怎么抓到他啊?”
萧子箜发出‘嘶’的一声,“这邪祟该不会很厉害吧……”
“还没见到邪祟你就这样了,我记得秘境那日,你也没这么害怕啊。”安阳环臂审视胆战心惊的萧子箜。
“那不一样。”
萧子箜咧嘴,“那日有玉牌在身,遇到打不过的可以退出,而且我背后还有一整个门派的高手,今日唯有我们三人。”
有些话萧子箜不好说出口。
他是听过一些关于安阳与原野的闲言碎语的。
安阳据说是绣花枕头,那个原野似乎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压根没什么威力。
萧子箜摇摇头,心疼自己。
他突然挺胸抬头,拍拍胸脯,“放心好了,我萧子箜会保护你的!”
安阳挑眉,噗嗤笑出了声,“你保护我?”
看着萧子箜一脸傻气,安阳摇摇头,拉着原野的手一起转身离开。
被遗忘在猪圈前,萧子箜疑惑:“你们去哪儿?等等我!”
是夜,安阳与原野早早回房,两人坐在窗前,抬头观望皎洁的明月。
“今日的月亮十分圆润,像玉盘。”安阳赞叹。
原野不喜欢看月亮,他只喜欢看安阳,听见安阳夸赞月亮,他抬头看了一眼,“嗯,漂亮。”
安阳:“你说说,既然现在知道是有东西半夜作祟,从而惊吓到家畜,那我们要如何找到背后的东西?还有,这件事到底跟羽泉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设下什么诡计等着我们?”
想到这些,安阳感觉脑仁疼。
原野起身,站在安阳身旁,抬手为他轻揉太阳穴。
那股焦躁的疼痛感,瞬间被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