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滚滚不复回,河流一路朝着西面流去,安阳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下。
挪动身子,全身袭来酸痛。
天色太暗,看不见身上的情况,或许是被水流冲击,一路磕磕碰碰,身上多了几块淤青。
安阳身心俱疲,闭眼小憩片刻。
衣服湿透了,在跳河前将外套也给丢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手上的绳索不见了。
缓慢起身,安阳踩在河水中,晚风一吹,全身似冰冻一般寒冷,安阳不停哆嗦着搓手。
离开河岸,走到平地上。
四周静悄悄的,像是吃人的深山老林,即便是死上一两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安阳蹙眉,打量四周,“该死的大监,害死我了……”
朝着林中走去,黑漆漆的林梢上长满了一双双发光的眼睛,绿色的、黄色的,全部直勾勾盯着安阳。
安阳瞬间头皮发麻。
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呜呜——”
一声凄惨空灵的声音传来,安阳顿时吓得两眼怒睁。
他不停安慰着自己,“只是鸟而已。”
可身体的应激状态骗不了他。
安阳在森林中狂奔,不敢回头看一眼,此时,森林中的细碎声音,都成了索命的鬼声。
“救命……救命啊!侍卫长!魏霆!你们在哪里啊——”
一声尖叫,安阳全身一阵痛意。
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掉进了一处坑洞,双手触摸周围,只摸到了硬邦邦的土坑。
安阳起身,双脚出发抗议。
安阳弯腰摸摸脚腕,发现指尖触碰到粘腻的液体,应该是流血了。
喘着气,安阳崩溃地坐回地面,望着头顶那被云层遮住的月亮,安阳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就不应该想出这个馊主意!”
安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脑海里面全是魏霆提醒的画面。
安阳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当初魏霆再三叮嘱,有事跟他商量,不要擅自决定,而安阳一方面为了图方便,另一方面为了摆脱魏霆,从而自作聪明,安排这一出大戏。
谁料事没办成,如今自己还被人将计就计了。
安阳捶捶脚下硬邦邦的土块,“我再也不这样了……魏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安阳委屈地埋头痛哭。
正在此时,坑洞外传来一阵枯叶折断的声音,清脆带着凛冽。
安阳提起精神,捂住口鼻。
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是脚步声,难道是侍卫长带人来救自己了?
安阳刚想大喊,却又理智地闭嘴,万一对面是黑衣人,不是侍卫长怎么办。
正当安阳犹豫不决时,一道黑影遮住了微弱的月光。
安阳吓得大叫一声。
“谁!”
安阳想要退后,可身后已无退路。
那道黑影朝底下看了一眼,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散发淡淡荧光,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原来陛下知道害怕。”
“魏霆?!”
安阳扶着土墙起身,鼻腔酸涩,嗓音沙哑道:“魏将军,是你来救我了?”
魏霆看不清安阳的表情,但他能够猜到,小皇帝此时应该是尝到了教训。
安阳伸手,呜咽道:“救我出去。”
魏霆叹息一声,看向四周,他沉声道:“陛下,四周过于漆黑,微臣寻不到任何东西救您脱困。今夜……恐怕要委屈陛下了。”
闻言,安阳哭出了声。
他抬头看向那道黑影。
怒问:“所以你是来看朕好戏的?看到朕困在这捕兽坑里,你肯定很开心吧!你知不知道朕——”
嘭——
魏霆跳下了坑洞,站在了小皇帝面前。
安阳哽咽看着魏霆,结巴道:“你、你下来做什么?”
“臣若是再不下来,恐怕陛下就要说出灭我九族的话了。”说罢,魏霆脱下衣衫,正当他准备给小皇帝盖上上,却摸到对方湿漉漉的衣衫,“陛下跳河了?”
说到跳河,安阳就委屈。
“要是不跳,朕就死定了。”
魏霆冷眼看着安阳,低声道:“陛下将湿衣衫脱下来罢。”
安阳后撤一步,摇摇头,“不脱。”
当着魏霆的面脱衣服算是怎么一回事,安阳宁愿冷死,也不要这样。
听着小皇帝拒绝的话,魏霆脸色黑了下来,他双手桎梏住安阳的双肩,厉声道:“微臣早就提醒过陛下,事事需要经过臣的建议才去实施,陛下为何总是一意孤行?”
说罢,魏霆不顾安阳的反抗,将人最后的那点单薄衣衫尽数脱去。
安阳裸着身子站在魏霆面前。
大骂:“你王八蛋!”
魏霆接下安阳的一巴掌,随后将外套披在安阳的身上,双手触碰到小皇帝柔软光滑的肌肤,魏霆的手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
他温声解释:“夜间寒冷,陛下身子弱,要是一夜穿着湿衣服,这副身子便垮了。”
解释完毕,魏霆自觉蹲坐在安阳的对立面。
安阳摸摸身上披着的衣服,心里流过一丝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