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讲完色彩,温灵口干舌燥。长出一口气靠上椅背,身后的人和阳光都不见踪影。
他偏头看向另一扇飘窗,赵嘉余抱一排养乐多,无所事事地看窗外发呆。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一排养乐多,每瓶都插了吸管,他正在喝第四瓶。
察觉到温灵的视线,赵嘉余转回头,抽出最后一瓶递给裴识远:“喝吗?”
……
不用和好了,就这样吧!
水桶里插了六支笔,浑浊的水填满不锈钢水槽的底部,再咕嘟咕嘟通下管道。
清水哗啦啦流下,等到水桶四分之一左右,温灵关闭水龙头,将笔握成一把,拖扫残余在桶壁上的脏污。
可恶的赵嘉余。他噼里啪啦讲那么多,他竟然把养乐多给裴识远,裴识远明明都没看他,谁想喝这么明显的事,赵嘉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为什么故意?生气?因为裴识远?
他昨晚告诉他他也没异议,今天闹哪门子脾气?
手上动作一顿,温灵忽然想起前几天提醒赵嘉余的话。
“他和赵嘉明一个样,绝非好人。”
难道赵嘉余听进他的话,觉得裴识远不怀好意,现在看他和裴识远走那么近,认定他俩都不是好人?
早不听话晚不听话,非得岔开来听话。归根结底,错的人还是他咯?
不行,得找机会解释清楚,过会上车就解释。
沥干水,笔重新放进桶,一瓶插了吸管的养乐多怼到他嘴边。
没错,差点怼进他嘴里。
“你喝。”
裴识远一手拿调色盘,一手将赵嘉余给他的养乐多送给温灵。
温灵也不客气,接下道声谢,径直走向赵嘉余。
毕竟本身就是他的,有什么好客气,何况他口渴得很。
一口吸下去养乐多空了半瓶,温灵收起画了一半的速写,问:“书包整好没?”
“好了。”
赵嘉余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温灵喝完剩下一半,丢空瓶子进垃圾桶。
赵嘉余一手拎一个书包,眼神从那瓶养乐多移向水槽边洗洗刷刷的背影,轻声笑:“借花献佛。”
按理说,赵嘉余再怎么不满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现在没靠山,裴识远和他走得近就是和赵嘉余走得近,没必要给人留下坏印象,给以后添堵。
赵嘉余到底怎么回事?
温灵拧眉。
“喂,适可而止,要参加成语竞赛回小学去。”
他接过书包,手里的重量很不寻常。
背在身前拉开拉链,出门时塞满零食的书包只剩下几包魔芋爽。
因为赵嘉余不喜欢吃辣。
真是一点不给他留啊。
刚降下来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一记眼刀杀过去,赵嘉余心虚地别开脸,快步往墙边柜靠。
还想跑?
温灵紧追过去,抬起手臂将人堵在墙角:“中午没吃饭?”
“吃了……”
手指穿过手提带,空荡荡的书包被拎到赵嘉余眼前,不用温灵开口,赵嘉余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温灵这人就看重三件事。
一是感情。无论亲情友情爱情,但凡动了情,那便是百分百认真,即便受伤,一句道歉就能和好如初,傻到掏心掏肺那种,让人操心。
二是画画。除了吃饭睡觉呼吸上学以外,温灵坚持最久的一件事。开始是兴趣,家里穷,温灵不敢说出自己的理想,怕父母拼命,最后只供出一个收入不稳定的小画师。
后来拆迁得了巨款,温柏有眼光会经营,银柏越做越大,大到足够温灵挥霍无度一辈子,大到被裴氏垂涎。
当然,温灵并没有挥霍无度。
三则是吃。
吴阿姨说,温灵上辈子一定是饕餮,赵嘉余觉得一点没说错。
他认为,他们的友谊之所以能够延续,归功于三大原因,高中时期共患难,温灵足够心软,以及他做饭的手艺还不错。
南城的口味,对温灵来说新奇又对胃,百吃不厌,闻到味就无法拒绝。
否则,他怎么能哄好温灵那么多次。
而现在,手边没有锅碗瓢盆,没有新鲜食材,温灵的怒火越烧越旺,他只能采取备用手段。
赵嘉余学习模仿能力向来极强,他学裴识远的样子撇嘴垂眼睫。
“没吃饱……”
“零食能当正餐吃的?”
书包砸进他怀里,赵嘉余手忙脚乱接住。
等等,和设想的怎么不一样?
预想中的温柔并没有到来,温灵劈头盖脸一顿骂。
“中午吃饭盛那么一点饭,下午茶点心交钱了不领,现在说没吃饱饿了,不管吃的喝的统统往嘴里塞,啊?除了辣的吃不了,我要是没放这几包魔芋爽你是不是就给我留个空包啊?”
“一没注意,包就空了……”
“没注意,没注意,呵,我看你就是成心的!赵嘉余,你今天什么情况,考完试把脑子情商通通丢考场上了?今天的事我跟你没完,一会儿上车你必须好好跟我解释。”
“我……”
“我什么我?”
温灵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赵嘉余算是看清,温灵吃的不是装可怜这招,而是吃裴识远这人。
“没什么。”
他挤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