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灵:听说西郊有座山观星不错,下次一起去看看?]
[灵灵:就是有点远]
这样……算约会吗?
大脑宕机,裴识远脸颊微红。远又怎样,距离远,他还能在温灵身边多待一会。
仿佛生怕温灵反悔,“好”字接“说定了”,裴识远还觉不够,再补一句:“就暑假吧,等我回去。”
小冰块发来“ok”。
裴识远点开视频。由于在高铁上,拍出来发视频有些晃动。
穿黑色T恤的高挑身影随阳光时隐时现,出没于以绿色海洋为背景的车窗。黑棕色短发凌乱,一如既往翘起弯,向日葵一样在后脑勺绽放。
双手横举手机,洁白的牙齿反光,他冲镜头招手,嘴从大喇喇咧开变为一字型,像微笑。
回拢成一个圈,玻璃上亮白的一排牙由粉润的唇代替,温灵在……嘟嘴?
圆圈缓慢舒展开来,嘴角慢慢上扬,最后一幕定格于灿烂的笑脸,如同谢幕时高高提起的礼服裙摆,庄重又俏皮。
“远。”
最后化开的笑裴识远认得,是他的“远”字,或者是“圆”?那前两个嘴型……
等视频重播到温灵说话的位置,他跟温灵一起张开嘴,学温灵的嘴型。
“裴……识……远……”
落地窗映出少年青涩的身影,缩在沙发一角,脸埋进胳膊,只露一双明亮的眼。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他反复拉动进度条,不知看了多少遍。
脸红到发烫,可能是手臂闷的,怎么也降不下温,连带头脑一起发热。
裴识远边调整呼吸边问:“你要去哪?”
[灵灵:临水乡]
临水乡?
裴识远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打开地图搜索。
地图跳转,浅蓝区域的右侧是海洋,连续缩小两次地图,小小的北城才出现在遥远的北方。
好远。
[灵灵:在南城]
[灵灵:风景不错,去写生]
南城,好远。
临水乡,更远。
从南城高铁站到临水乡,驾车要开四十多分钟,其中一段山路歪歪斜斜重重叠叠,像交缠的鞋带弯来绕去。
那么多山庄古村落,温灵怎么会想到去这里?
[灵灵:(图片)]
点开图片,是实况。图片正中央是他送的画箱,稳稳立在一大一小的两个白色行李箱旁,追加的大拇指闪出残影。
只是……
放大图片,才舒展开的眉又拧起。
车窗上多了一道白色人影,银丝眼镜爬满雾气,他坐在温灵左边的床铺,正给两碗红色桶装泡面倒开水。
是赵嘉余。
赵嘉余,今年年初从南城被接回北城。
临水乡在南城。所以温灵去临水乡,是陪赵嘉余回去,去看他长大的地方吗?
[一百摄氏度:好。]
补上一句“睡了”,收到温灵的“ok”后重叹一声,裴识远扑到床上,把头埋进枕头。
眯眼平躺三个小时后,闹钟响起。裴识远莫名觉得好笑,笑出声。
笑声打到天花板,反弹回他虚掩的眼皮,笑声卡顿,像机器人的零件生锈故障,裴识远笑不出来了。
.
今天是开营日,八点半集合,七点多便有学生陆续进入餐厅。
张观达和秦胜算来得晚的。
他们住隔壁间,约好第二天一起早起吃早饭,结果都没听见闹钟,等主任来敲门才醒。洗漱完换好衣服,边走边聊,到餐厅时已没有什么空位。
张观达一眼看见独坐窗边,忧郁细品卡布奇诺的表哥。
“走,坐那儿去。”
秦胜有些犹豫:“你表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们别去打扰他了吧。”
“心情不好正好需要人陪,走,你不是想和他组队吗?”
张观达径直走向裴识远。秦胜被落在小圆桌之间,没办法,只能跟上。
黑眼圈浓重,淡青的胡茬包围上嘴唇,裴识远投来淡淡一瞥,再抿一口卡布奇诺。
脚步猛地顿住,张观达愣了愣,回退到圆桌对面的沙发坐下,问:“哥,你没有在意的人了吗?”
面色憔悴,放任胡茬野蛮生长,若非看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如看狗,张观达问的就该是——“你是我表哥吗?”
裴识远不言语,向后脚赶来的秦胜颔首致意。
“裴少好。”秦胜连忙回礼,坐下来边点头边对张观达使眼色。
他蹙起眉:“我就说你表哥心情不好别过来,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撞墙上了吧。”
眼珠往下平滑,鼻头微皱,张观达表示:“你懂什么。”
他直接开口道:“哥,夏令营要组队完成课题报告,四人一组,要不咱三一起再拉个人进来?”
他拍拍愣住的秦胜,介绍道:“这位是秦胜,秦家的。你应该认识吧,跟我一个班的,踏实能干老黄牛,校典礼常驻男主持人,口才一流,汇报交给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