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您没事吧?”
裴儒皱眉摆手,示意秘书继续说。也许是几个国家连轴转下来太疲惫,他最近总不太清醒,看东西重好几道影。
“会议安排就是这样。王经理说想见您一面,在外面等着。离下场会议开始还有四十分钟,现在让他进来吗?”
裴儒按了按太阳穴,点头。
“裴总。”王兴一进来便要寒暄,见裴儒一脸疲惫,很有眼力见地低下声,关切道,“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刚出差完时差没倒好吗?”
眼前殷勤的人前不久才被卷入经济案,虽然最后因证据不足释放,但依旧给裴氏添了不少麻烦。裴儒看到他就厌烦,若非有事需要他办,他早把此人撤职。
不愿多说,裴儒道:“直接说,怎么了?”
“多伦的项目出了些问题。”
王兴搓着手,等裴儒发问。裴儒却等他自己说下去。
自讨没趣,他讪笑了两下道:“处理掉吴义康那派人,分公司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您怎么把苏经理给调走了?”
裴儒喝口茶,神思安宁些许
“小苏一走,没人掣肘你,不好吗?”
“怎么能是掣肘……”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裴儒打断王兴的话,“苏子尧是我派过去接管西城的,你还有什么问题?”
话被堵得严严实实,王兴不敢驳,只能道:“没有,没有问题。”
“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我不追究。但可能是我的宽容让你产生错觉,如果你真要做白蚁啃食裴氏的根,”裴儒冷笑,“先想想自己是不是活腻了。”
敲两下桌子,裴儒微笑,带有不可忤逆的压迫感:“我累了。下次见面是家宴吧,王经理可别再迟到了。”
后背冷汗涔涔,王兴点头哈腰退出办公室。
什么家宴,分明是叫他近期不要再找他。那天订婚宴上掀起的风波着实不小,他知道赵二不会放过他,再勉强也要拉他下水,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丢面的方式。
若只是私下被传唤,那也没什么,偏偏闹到全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害他这些年在裴儒面前谨小慎微的努力通通白费。
赵二自作聪明,为防警方调查,水族馆的监控三天一删,以至于不知账本去向何方,害了自己。虽然早知不会有实质性结果,但令他惊讶的是,证据只递交了录音。
那本丢失的账本,到底在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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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邸,裴儒直奔书房。管家为他拿来裴识远完成的项目规划,候在一旁等候指令。
他问:“识远最近做了什么?”
管家答:“少爷严格按照您安排的日程生活,没有意外。”
“他没去医院看温灵?”
管家面色不改:“作为学校日程的一部分,当天校方安排少爷代表北光探望受伤同学,去了待了十分钟便离开了。”
和司机说的一样。裴儒点点头,迅速翻看完项目计划书,道:“把他叫过来。”
“是。”
几分钟后,裴识远出现在书房外。敲响敞开的门,他道:“父亲。”
“来了,进来站。”裴儒心情难得不错,“任务完成得不错,周末抽个时间去趟医院吧。”
“去医院做什么?”裴识远拧起眉,似是不解。
“我说过,我不反对你们,只要你完成该完成的事,并达到我的要求。”
裴识远依旧拧着眉,只是这回不是不解,而是不愿:“父亲。”
“不想去吗?”
“我已经代表学校去探望过。近期,我该把重心放在留学准备上。”
“也好。不过你要是想去,随便抽个时间去吧。”裴儒不在意地耸肩,“听说他伤得挺重,得休养一两个月?”
“似乎是。”
“为了赵家那个私生子吗……”裴儒笑:“银柏和裴氏有合作,你们是朋友,探望一下很正常。”
眼神闪动,裴识远道:“好”
管家来敲门:“老爷,汤炖好了。”
“知道了。”裴儒起身,裴识远低下头,站到一侧。像想起什么,裴儒走到门边突然回头:“老张,识远的手机?”
“在我这儿保管着。”
“还给他吧,之后也不用收回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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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空空如也的桌面,裴识远却像看到一桌乱纸般烦躁。裴昀辰窝在角落的企鹅沙发,边打游戏边问:“手机拿回来了还不开心?”
被当成狗训,开心什么开心。
“gogogo!初阳初阳,跟我上车!”他哥的坏心情影响不了他,裴昀辰振臂高呼,“奈斯,又狙掉一个!”
裴识远走到他面前,很想给他一脚。他忍着怒气,努力平静道:“回你房间打。”
裴昀辰目不转睛:“不行,我试卷没写完,管家爷爷不让我打。”
“那你倒是写啊。”
“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有什么好写的。”
心如枯木,还有十分钟灵灵该打电话给他了。
“哎!你干嘛!我游戏还没结束!你把手机还我!”
裴识远不再管其他,直接夺过裴昀辰手里的手机,退出游戏,点开通讯录拨通电话。
“喂,初泽。”
“昀辰说想和你连麦打游戏。”
坐在地上刚准备起身飞扑的人愣住,指着自己无声质问:“我什么时候想了???”
裴识远面无表情:“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你,在我边上烦了好久。”
裴昀辰无声呐喊:“我什么时候烦了???”
裴识远皱紧眉头,扫他一眼,摸不准道:“几点……他作业还没写,不知道要到几……”
“半小时!”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裴昀辰捂住嘴,生怕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又怕他哥听不清,压低声重复:“半小时,那么点题半小时绰绰有余。”
“嗯,他说八点二十。”裴识远点头,“好。”
电话挂断,裴昀辰瘫回懒人沙发。该说不说,他哥这个沙发买得真舒服,他也想要一个了。要不直接拖回他房间得了。
“哥,你怎么老找他,还净说些没有的事儿。”
裴识远划到聊天界面:“那我撤回。”
“别别别。”
“半个小时,算上你去找管家的时间,机动时间还有四分钟。还是说,你要在我这儿连麦打?”
“当然不!”
裴昀辰终于带着他和噪音滚蛋。裴识远长出一口气,靠上椅背,没几秒又起来,去衣帽间换上校服衬衫,再去浴室精细地洗好脸。
他回到座位打开前置摄像头,关掉顶灯,只开筒灯,反反复复调角度,临到约定前一分钟,终于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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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一对二家教,不如说是二对一全天候补课。课上老师讲,课下赵嘉余讲,温灵整日在书海里醉生梦死。
笔点草稿纸,赵嘉余问:“懂了吗?”
温灵两眼空洞,活像僵尸:“懂了,多画几个点,找规律。”
赵嘉余:“……”
温灵可怜巴巴:“我们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讲吗。”
赵嘉余冷漠:“你看看你的测试成绩。”
屈辱的试卷又被翻出来,温灵没抢过,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有半个月才期末考,急什么急。”
“等你急了凉豆腐都没了。本来就笨,荒废那么多年还不学,女娲都补不了你这个天坑。”
“喝什么蹄花汤,吃猪脑花才对。”说着,赵嘉余夹走最大的蹄花。
逼着学,抢着吃,温灵彻底崩溃:“啊!”
“又怎么了?”赵叔推门。
温灵赶紧诉苦:“赵叔,他抢我肉吃。”
“小余,你少欺负小温。”
温灵怨恨地盯着赵嘉余。
现在非但温柏和吴银珠不站他,连王叔也倒戈了。
赵嘉余慢条斯理吹汤,道:“快吃,还有半小时老师就来了。”
上过课被压着写完作业,温灵全靠一个信念吊着一口气。今晚上要和裴识远视频。不,不止今晚上,联考结束后他们每天晚上视频,温灵躺在床上,用懒人支架支起手机,好像裴识远躺在他身边,陪他睡觉一样。
他戴上蓝牙耳机,缩在被窝里傻笑。
科学研究说,情侣在一起越久,长相行为会越来越相像,是有几分道理。他现在越来越爱傻笑,电话没接起来就笑,不就是跟裴识远学的。
“灵灵。”
“嗯。”
那边灯光昏暗,几道白光闪到温灵脸上,裴识远问:“你要睡觉了吗?”
温灵:“没,他看电影呢。”
沉默片刻,裴识远咬唇,犹犹豫豫地问:“我们说话会打扰到他吗?”
温灵捧着手机,躺在床上转一个大圈:“怎么会,他也戴耳机了。而且,我才不要别人听见我们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