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满面上一喜,就听黄兴云警告似的叮嘱:“中午必须回来,拿棍敲着草丛,走路不许着急,不然以后别想出去了。”
“放心吧,我一定小心。”夏满就差指天发誓了。
这会儿正是大家吃完饭外出活动的时候,夏满不想路上遇到村里的人,干脆拐到房子后面,从后面往山上去。
屋后路窄,时不时听到前面别人家含糊的说话声。间或几声高声教训家里孩子不要调皮的叫嚷声。
夏满翘翘嘴角,慢悠悠的往前走,到山脚下,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敲敲打打沿着小路往山上去。
走到距离山下最近的缓坡时,出现一条岔路。
听爹说,村里以前没有桥,平时河内河外来往都是从山脚这块儿来回穿梭。因此除了被村里踩出来的通往山上的小路,还斜斜穿插着往河内去的斜路。
夏满站在岔路口往河内那边看,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下鳞次栉比的房屋以及村里隐隐约约几道人影。
他还没从这条路往河内村去过。夏满站了一会儿,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他这次上山,一方面是想来山上转一转,另一方面是想摘一些野果子。
山上有不少野果子可以吃,像大泡果子,小泡果子。
每次听到这两个名字,夏满都会忍不住想笑。
随意中又透着几分形象。
这两个果子名听起来很像,但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果子。
大泡果子,果如其名,长出来的果子稍微大一些,成熟时紫黑紫黑的。这个时候去摘,颜色没有那么深,嫣红中晕染着紫,很漂亮的颜色。味道甜中带着一点点酸。等过段时间完全成熟,甜滋滋的,一点酸味都没有。因此非常受欢迎,待果子成熟,来的稍晚一点抢都抢不到,只能等后一岔长出来。
小泡果子果子小一些,果子通体红色,透亮透亮的红,味道也很不错。
夏满找了这么半天,大泡果子只摘了一小捧。野菜倒是挖到了不少。
倒不是大泡果子少,夏满去的地方是每年大家摘果子的地方,果子长势喜人。只是现在还不到大泡果子正式成熟的时间,很多果子个头还小,现在摘了怪可惜的。
夏满摘下来的都是临界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状态。果子表皮大部分已经长成紫色,这种就是甜中微酸。
其他果子看着红的发紫,现在摘,味道却酸的人流口水。
夏满从叶子里拿了一颗大泡果子放进嘴里。
清凉,甜蜜中带着酸。夏满没忍住,欣喜的皱皱鼻子,好吃。
他从旁边薅了两颗大叶草,把手里的大泡果子包好,小心放进背篓里。看着眼前这一小丛大泡果子,想着回头可以多来几趟。
这果子可不只有夏满自己瞅着呢,村里的小孩儿都瞅着呢。不仔细点回头一颗都尝不着。
说起来,不知道挖了根种在家里能不能活,村里好像没人种这个。
想到这个,夏满眼睛一亮,如果真能种,说不定还能卖钱呢。种的多了,果子烘一烘,说不定能放到冬天。
收好大泡果子,夏满去找小泡果子,和趴地长的大泡果子不同,小泡果子是爬藤。
夏满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木棍,小心的往深处走。
他没找其他长小泡果子的地方,去的就是平时村里大家都会过来摘果子的地方。
地方有些偏,却是大家熟悉的位置。
夏满很久没往这边来了,这次一看,去年被大家踩出来的路已经被两边的草盖住了,不远处瀑布一样挂在树枝上的小泡果子叶子间,红艳艳的果子格外诱人。
脚下的草丛有被人为淌过的痕迹,估计是不久前有人来过。
但夏满不敢大意,小心的用手里的木棍在脚下的草丛来回敲打,接着用木棍挑开挡在脚下的草藤,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种草藤子最会迷惑人,看着稀稀疏疏,还有人走过,其实下面草茎长得结结实实,人稍微走快一些,不留神就被绊个跟头。
而且这野草藤子从叶到茎都长着细小的尖刺,衣服稍微薄一点能把皮肤剌的都是红痕。
别看只是剌的那么一下,直到那一小块儿皮肤结疤为止,伤处都是刺麻麻的疼。
像夏满这种皮肤娇嫩的,一颗草藤子过去,他的腿必定留下血印子。以前夏满被这种草藤子剌过,十天半个月被剌的地方都不舒服,每次见到恨不得离八丈远。
因此,夏满脚步走的格外慢,避免草藤子刮在衣服上。
等终于走过那一片草藤子,夏满出了一脑门的汗。
看着面前的小泡果子,夏满长舒一口气,恶狠狠的说道:“我一会儿就把你们全部摘下来。”
夏满戳戳眼前红透的小泡果子,一本正经的教训道:“你说说你们,一点出息都没有。光知道往上面长,草藤子都要把你们的地盘占完了。你们倒是往下面长长啊。”
夏满说的那叫一个怒其不争,说着说着,夏满把自己说乐了。
“看在你们长得这么可口的份上,我就不怪你们了。”也是他来的及时,这一片小泡果子正是可以摘得时候。
眼中的余光瞥见偏上的位置有一颗品相相当不错的小泡果子,夏满眼睛一亮,想都没想,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去够。
差一点,就差一点一点。
夏满拉低果藤的瞬间,脚下一滑。
那一刻,夏满的脑子在短暂的空白后,唯一的念头就是:不会吧,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