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夏满站在大屋的窗户前,仰头看着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这场雪在他们从县城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酝酿,现在终于下了。
大屋方便是方便,但空间大了以后,也更冷了。
“回头在这边弄一个小炉子吧。平时烧个水,烤个火。”夏千山要一直在这边忙着,夏满怕他身体受不住。
知道夏满是担心他,夏千山自然不会拒绝。他其实不冷,毕竟在屋里一直没闲着,来回动弹着。但他很享受这种被夏满放在心上的感觉。
夏满不知道夏千山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想着回头去一趟镇上买个炉子回来,说起去镇上,他又想起从县城回来时在路上遇到的夏向平。
夏满坐在牛车上,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路边的人是谁,直到夏千山开口喊了对方一声,牛车停下来,夏满仔细看了两眼,这才认出来人。
不怪夏满认不出来,夏向平看着老了不少,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说起来夏向平也才十七岁,过了年十八。以前夏满每次见到夏向平,对方都笑着喊二哥夫,人看起来起码是精神的。这次见了,夏向平见车上这么多孩子,扯着嘴角强撑着和夏满打了招呼。整个人像是累的嘴巴都张不开了。
看他累成那些,夏千峰和夏千山也不好开口拉着他问来问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夏向平已经坐在牛车上睡熟了。到家时,还是夏千峰叫了好几声才把人叫醒。
“你让爹娘去二叔二婶家里问了吗?”想起这个,夏满问夏千山。他们是知道夏向平去镇上跟着夏平安他们干活的,那阵子村里不少人知道夏向平去镇上干活,来找二婶说亲的人都多了。但他们不知道,人不是去干活,咋就累成那样了?
弄得夏满心里都开始怀疑夏千山了。
夏平安是跟着人建房的,夏满知道。当初夏千山去县城干活,干的也是给人建房的活,但夏千山是木匠。分工不同,再加上夏千山回来时,人看着虽然有些风尘仆仆的,也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夏千山没和他细说这方面的事情,现在两个人成了亲,按他对木匠工作的简单了解,累不到夏向平那个程度。但在队伍里,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毕竟除了个人的工作,还有团队,有人情交际。
夏满走到夏千山身边,视线在对方脸上打转,目光中透着明晃晃的怀疑:“夏千山,你当初没骗我吧?在县城干活是不是特别累?”
夏千山还来不及回答夏满上一个问题,就听夏满问自己有没有骗他,夏千山懵了一下,听完夏满的话,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后,顿时失笑出声。
“没有。我们算是散活儿。都要听主家的。主家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活儿除了繁杂一些。其他的没什么。”看夏满脸上还带着隐隐的怀疑,夏千山继续说道:“师兄介绍的,若是有问题,他不会让我去的。”
夏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迈步过去,示意夏千山把外面的旧衣服脱掉。自从两个人成亲以后,夏千山每次干活都喜欢在外面另外穿一层旧衣服,挡一挡木屑碎絮。
夏满坐到夏千山腿上晃晃身子:“这还差不多。”是他关心则乱了,夏千山和他说过的,当初的活儿是赵实介绍的。想也知道,赵实不会给夏千山介绍乱七八槽的人。要不然只师娘那一关,赵实就过不了。
夏千山擦了擦手,抬手去摸夏满的脸,可能是刚才在床边站在有些久了,夏满的脸带着一点凉意,又很快被夏千山热乎乎的手心暖热。
夏千山不敢用力,夏满的脸太嫩了,他都怕自己用力一些,对方的脸就会被自己摸红。
偏他手上有茧,这样轻轻的动作反而弄得夏满有些痒。夏满歪着头,把夏千山的手夹在脸和肩膀中间,笑着嘟囔:“好痒。”
夏满用脑袋去拱他,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说起正事。
“娘去问过了。”
夏满示意他继续说。
夏向平一开始去没两天就提回来两条猪肉,还有一封点心。夏平安告诉夏向平,天气要冷下来了,接下来活儿有些重,夏向平要是有心想学,就使把劲儿,他们队伍里都是干活的好手,说不定有谁看他能干,愿意教他,他在旁边帮着说和说和,认个师父也是有可能的。
夏满沉吟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不是给夏向平画饼呢吗?顺便还带了一份儿免责声明,若是没人愿意教,不是夏平安不说和,而是夏向平不行,不能干?
“当初说好的一两银子?”大概率是没有了吧。夏满肯定的想。
夏千山点点头,干到现在一直没给钱,说这段时间本来就是让夏向平来学的,给了钱反而让队伍里的其他人不舒服。当然夏平安肯定不会这么说。
这些话是夏平安把东西给夏向平时,单独给他说的。说的语重心长,情真意切。不说夏向平,就是夏大江和刘梅听完夏向平的转述都觉得这样是应该的。不给钱也是正常的。
看夏千山话还没说完,夏满看着他没出声。
夏千山犹豫着说道:“听娘话里的意思,带回来的猪肉有一条是烟熏野猪肉。点心是碎点心。”说起来,对于村里人来说,就算是碎点心,也是很好的东西了。镇上点心铺子里会卖碎点心,价钱相对来说比较便宜。但配上烟熏野猪肉就有点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