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辙侧躺在土床靠里的位置,枕着胳膊小憩;十恶业曲膝倚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玩牠的单机游戏。
没辙,村里没通网。
“咚咚——”窗子忽一阵被叩响。
辛辙倏起,拉开窗户缝上的插梢。
只见窗沿处搭上一只手,随即,两道交叠的身影越过窗台。
是田纪。
以及,一位被她扛在肩头的年轻姑娘。
渡鸦飞在最后。
小鸟进屋不忘关窗,转身叼上插梢。
刚被放稳的姑娘控制着音量,对着田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你赶紧把我放回去!要是被我男人发现我不见,我肯定会没命的!”
“你那会儿咋不吱声呢!”小凰姬拔高分贝,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声音沉下去,“前头我问你的时候,你咋不往透了说?”
姑娘扶着脑门,颇有些“秀才遇上兵”的无奈,“……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你。”
“那你也没不答应啊!”小凰姬反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
一人一妖吵得不可开交,丝毫不顾忌旁边三妖。
“哎呀~你们不要吵了啦~”十恶业放下手机,伸长手臂拦在两位姑娘中间。牠先问田纪:“啊你不是去问消息了吗?怎么直接把人带回来了啊?”
“问她啥也不说!一个劲儿撵我走!”田纪答,“我能咋办?她还不让我问别人!开口闭口就说我要害死她们!”
年轻姑娘也是气性上了头,一点儿没有白日里畏缩的模样。她手指田纪的鼻尖,喘着粗气,几番欲言又止。
“小凤凰,我们可不能做出违背妇女意愿的事情哦~”十恶业凑到田纪身边,盘起腿抱臂环胸,“快点把人家送回去啦~”
“我不得!”小凰姬气哼哼,瞥一眼姑娘虎口处的新鲜裂口,“送她回去干啥?继续给人当牛做马吗?”
见指望不上旁人,姑娘支起上半身,挪膝到窗前,伸手就要拉插梢。
田纪一把将她拦回去。
“嘎哈?我让你走了吗?”
“你是土匪吗?”姑娘当真是气笑了:“如果我男人发现是你把我掳走,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不想找麻烦,就赶紧放我回去!”
田纪会怕?
“让他来!你看我削不死他!”
辛辙在边上听了一耳朵,通过二位的只言片语,祂大概能拼凑出田纪离开招待所后发生的全过程——
无非是动嘴不成,直接动手。
可祂好不容易才把田纪哄好,这会儿可不敢再对着她瞎叭叭。要真把雌妖惹急,回头受罪的还是祂。
但不敢叭叭田纪,不代表不能撅别的鸟儿。
“渡鸦,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她?”
喝水的小鸟忽然被cue。
啥子?嗦我噻?
胖鸟儿扑腾着站上田纪的肩头,牠比比自己的脑门,又划拉一下田纪的鬓角。
哥,你瞅我一眼,我还没得她头壳大,你喊我切拦她?
你的底线在哪堂?道德在哪堂?良心又在哪堂?你是莫得这些东西嗦?
两位姑娘仍在一旁吵吵。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年轻姑娘摞下狠话。
田纪会意。
巧了不是!
她没再跟她争论,只是默默爬下土床,踮着脚尖挪步到房门前,一把拉开。她抬起右手在腹前转两圈,行了个绅士礼,随即一条腿跨出门槛,往蒋队的屋门敲几下。
一串连招,要有多欠有多欠。
“谁啊?”开门的是小施。
田纪依旧不吱声,只是捏起两边裤腿,朝小施行一个淑女礼,然后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屋里。
乍一看到土床上坐着的年轻女性,小施揉揉眼睛不敢相信——
真就这么把人请回来了?
小施赶忙回屋叫醒蒋队他们。
三位老刑侦动作很快,顷刻后,各自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踏进田纪祂们这屋。
“怎么了这是?”蒋队开口。
田纪向前迈出一步,反手指向身后的大佬们,“喏,警察来了,报吧!”
年轻姑娘怔住。
她长眼睛就没见过这样不按路数的人。
既然吵不过,姑娘只能闭嘴。
没招了属于是。
何队拉了把椅子坐下,老卫靠在桌沿,蒋队抱着胳膊站在床边。三位大佬的头发乱归乱,眼神却一个比一个清醒。
年轻姑娘坐在土床上,攥着裤腿的布料,没敢抬头。
小施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被师傅一个眼神瞪回去。年轻人乖乖蹲回门槛前,守着房门不敢懈怠。
“你叫什么名字?”蒋队声线柔柔,像是怕吓着孩子。
年轻姑娘没吱声。
“她啥也不肯说!”田纪蹲在小施身边,两手托腮,“那嘴跟裹了浆糊似的,闭死紧。”
辛辙与十恶业分别在床头及床尾处,二妖识趣地没插嘴。
年轻姑娘将裤腿攥得更紧。
蒋队也不催,就这么等着;老卫掏出烟盒,看一眼床上坐着的姑娘,又塞回去。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辛辙偷瞄一眼田纪,见她正不亦乐乎地跟渡鸦玩头顶头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