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纪骂骂咧咧地把盼春送回村东头,临近院门,才不情不愿闭上嘴。
盼春终于能放下捂耳的双手。
无她,这土匪骂得太脏了!
她不懂田纪为什么生气,就跟田纪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回孔满粮家一个道理。两人双双认为对方阴晴不定,还莫名其妙。
一进院子,盼春顾不上和田纪道别,快步经过篱笆外捞起倒地的锄头,走回后院继续挖土。
六月的南方高温多雨,瓜果蔬菜一茬接一茬地疯长。
家里的米粮肉菜都得先紧着孔满粮,盼春只有在收成好的时候才能多吃几口她男人剩下的菜。
堂屋里的鼾声阵阵。
盼春握紧锄头,呼出长长一口郁气。幸好她男人没醒,要不指定又得挨顿打。
蒋队答应过会尽快带她走,但在此之前,需要她再忍耐几天。
盼春得了承诺,没再多问。只是将田纪塞给她的那包湿巾藏进枕套里,每晚睡前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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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队那头的进展,远比他想象中艰难。
盼儿村的村民自那日田纪动手之后,对他们一行始终抱有敌意。三位老刑侦使出浑身解数,怎么也撬不开村民们的口风。
七个死者的家属,口径统一得像是提前排练过:我儿子有本事,遭人眼红。
没了。
至于五年前发生在盼儿村的那起非法案件——不知道,没听过,别瞎说!问多了,他们只会盯着人发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人后脊发凉。
案子至此没了下文,视频的出处也找不到来源。
老卫几十年的痕检技术成了纸上谈兵。
他蹲在门前抽了一夜的烟,地上的烟灰堆起小半寸。蒋队起床时打开门看他一眼,转头又回屋给他兑了一杯温白开。
田纪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蒋队他们的烈火烹油。
她盘腿坐在土床上抓耳挠腮,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才能端了这个土匪村?
盼春说,村子里的女性们服从性极强,从小就被灌输“没男人不行”的观念,她们认定家里不能没有顶梁柱。
“她们不会走的,就算你把她们一个个全偷出去,她们也会自己跑回来!”
田纪不理解,田纪很苦恼。
但苦恼归苦恼。
田纪这丫头从小就混不吝,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一顿拳头捶不死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田纪自信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既然小凰姬想要端了这个土匪村,势必不会放过村子里任何一头公的,包括蚊子。
她瞥一眼守在房门外的小施。
既然歪门走不了,那就走邪道。田纪的间歇性机智总是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这一回也不例外。她扒着窗沿朝外瞅了大半晌,最后把目光落在路过的村长家小儿子身上。
就是“欢迎仪式”那晚,手臂差点被她撅折的那个年轻人。
其实最开始,田纪并没有注意他——一个手下败将而已,不值得她多费心思。但这个小毕登每天路过她窗前时,总会明目张胆地瞟她几眼。
一开始,她以为是这丫的不服,但连着好几天,小毕登都掐着点“路过”,眼神黏糊糊的,跟粘鼠板似的,甩都甩不掉。田纪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该回过味儿了。
“你在傻笑什么?”辛辙刚打完boss大关,活动两圈发僵的脖颈。
田纪推开祂凑近的脑袋,“美女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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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田纪故意凹了个自认为最美的造型,在村长家附近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站了许久。在暗处蹲守的渡鸦低低“嘎”一声,朝小凰姬发出信号。
村长家的小儿子果然上钩了。
他趁夜摸过来的时候,田纪假装没发现,等他靠近了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然后“惊慌失措”地往巷子深处跑。
对方一脸兴奋,追她身后咬得很紧。
田纪一路将人引到村后头的河岸边。
月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脸色发白。对方只以为是她怕了,遂冲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几句下.流话。
田纪冲他笑一声,目光带着挑衅。
男人没来得及反应,拳头接连落在他的脸上。一拳懵逼,两拳腿软,三拳倒地。他甚至没时间呼救,田纪已经一脚将他脑袋踩进湿泥里。收手的时候,村长家的小儿子鼻青脸肿地蜷在岸边。
田纪蹲在他脑侧,反手拍拍他的脸:“下次再见着我,记得把招子收回去!”
话说完,她起身招呼藏在附近的渡鸦,走了。
次日一早,村长家炸了锅。
这个笑面虎维持了大半辈子的假笑彻底裂开,他冲进招待所内大力拍响房门,嚷嚷着田纪故意伤害、蓄意伤人,直言要报警把这个害人精送进执法局。
“你儿子半夜摸我窗户,我正当防卫。”田纪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沿,那表情多少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