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业站在门内几步的位置,抻着脖颈仔细嗅一圈。
梁樑跟在牠身后跨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您闻着嘛了?”
“只闻到一股水腥气。”
打从那些专业水下的工作人员离开后,井口的水泥板再没盖上过。毕竟井里散出来的味道实在难闻,不利于后续下井的程序,十恶业和梁樑商量后,决定干脆这么晾着散散味。
左右院里有镇魂钉镇着,不管什么魑魅魍魉进来都得兜着走。
陶家老宅虽说面积不大,但多年没有人气,里头尘灰多,环境也糟乱。一人一妖规划一番,决定一个搁房内找,一个在屋外探。
那几间黑咕隆咚的平房归了十恶业,牠的本体是只玄猫,一双猫瞳跟探照灯似的,瞅哪儿哪儿亮堂。
十恶业迈步走进第一间平房。
屋子落在西北的背阴处,这时候的太阳还未爬上最高点,阳光漫不进来,偏偏屋内只有一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将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十恶业的瞳孔自动扩成一个饱满的圆。
屋子里没剩什么东西,一抬被虫啃得只剩一条腿的木桌,一张生满虫洞的床板子,以及水泥地上那层厚实的尘灰。
十恶业一脚一个印子。
牠先在断腿木桌前驻足片刻,研究墙角边几块松动的石砖;又往床板的虫洞里探几眼,目光描摹着床板底下几撮干枯的虫壳;最后抱着渡鸦站在窗前,仔细观察报纸未掩之处,那里有几道裂成蛛网的玻璃缝。
“这几条缝缝是咋个来的?”渡鸦学着十恶业的样子盯着缝看,“遭人砸了不?”
“有可能哦~”十恶业答。
这间房里没什么看头,十恶业抱着渡鸦大致再寻摸一圈,转身越过门槛,走向中间那间屋子。
正中那间平房单从外面看,比左右两间都要大一些。房门虚掩着,嵌着一对锈红的门环,十恶业认真觑两眼。
嗯,铁的。
第二间平房的房门正对槐树。
十恶业下意识转头回望一眼,只见身后的道士仰着头,一个劲儿地围着树干转悠。
“啊你一直围着树在转什么啊?”
梁樑头也不回,朝着十恶业的方向直摆手,“我踅摸踅摸哪块儿好上树!您忙您的,甭操心我!我自个儿嘁了咔嚓就上去了!”
十恶业:我并没有在操心你好吗?
正中那间的家具比第一间的多了不少。
进门左手边的墙角里,塞着一张倒扣的矮桌,边上还躺着几把彻底散架的椅子。桌腿布满密密麻麻的裂口,看着像是要断了。
十恶业把矮桌翻过来。
桌面上有灰,但就边角四方落了薄薄一层,中间区域几乎没有,只印着一块矩形压痕,大概半臂长,两拃宽,光看轮廓,有点像底座。
十恶业没多想,因为龙国人族信什么的都有,摆佛龛的,拜菩萨的,还有供关二爷的,家里摆什么全看各家的讲究。
牠低头看几眼矮桌下的那块地,随手又把矮桌放回去。
矮桌旁的地面上有几道还算笔直的划痕,一路延伸到一张朽烂的八仙桌跟前。桌旁的靠背椅就剩三张,没一把囫囵的,全都烂得不成样子。八仙桌再往里,搁着两把方方正正的太师椅,椅面刷了漆,保存还算完好。太师椅上方镶着两扇等墙宽的大玻璃窗,没糊纸。
太师椅往右,靠墙立着一张案台,灰挺厚,一看就好久没放过东西。十恶业偏头望几眼墙角的矮桌,再回头扫一眼案台。
“啷个了?”渡鸦抬头望猫。
十恶业摇头,“没事。”
这间屋子比第一间看着干净一些,除了门脚挂着的蛛网,屋里没看到虫尸。
十恶业抱着渡鸦退出去,不忘将门掩上。
最后一间坐标东北角,房门大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