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祠人贴额伏地,迟迟未起。
“你这是干啥呀!”田纪弯腰去扶,偏偏老头儿的一双膝盖就跟在地下扎根了似的,半点儿不动弹。
田纪也不敢真使劲儿,怕给人撅折了,“你要不坐下来咱几个好好唠?”
守祠人充耳不闻。
要说他道德绑架吧,人也没非要你答应;但你要说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吧,他又不听!
田纪束手无策。
但凡今天跪在她面前的是个扛造的年轻人,她高低得让对方尝尝她的巴掌是什么滋味!
执拗的坏老头儿!
小凰姬没招了,转头朝辛辙使眼色。
只见外国龙握着瓷杯轻吹茶汤的热气,再小小啜一口,“魏澜呢?”
“跑了。”守祠人终于愿意搭腔,他说:“听我爹说,后来有人见过他。他跑得远,一直跑到南边,换了个名,又娶了一房妻室,活到九十才没的。”
“这畜.生!”田纪咬牙,“老天咋不直接下道雷劈死他!”
辛辙又问:“所以,魏祉是魏澜什么人?”
“这两人的关系我也私下猜测过,我怀疑是父子。”守祠人答:“但族长说了,没凭没据的不好胡乱指认。”
“那魏敏呢?她是魏祉什么人?”辛辙目光如炬。
守祠人悄悄抬头,只一眼,他将身体伏得更低。
“魏敏是魏祉的小女儿。”
辛辙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
这不是门儿清吗?
“等会儿等会儿,让我捋捋……陶开涌他妈是魏祉的姐妹,媳妇儿是魏祉的女儿。这不对吧?”田纪凑到老头儿身边蹲下,“你们不是有规矩不让近亲结婚吗?陶开涌胆子咋这么大呢?你们也不管管?”
“陶开涌离开龙国之前,就已经自请除族了。”守祠人声音闷闷,“族长说,既已不再是我陶家人,无论他做了什么,我们都无权置喙。”
田纪这下听懂了。
合着这意思……是管不了?
“嗐!扯什么无权置喙啊?不就是没辙嘛?”梁樑把手机捧在手里,开着免提,和田纪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旁若无人,“要搁我们道观,别说给开革出去了,哪怕人死得透透儿的,我那些师伯师叔们也得举着招魂幡追到阴间去,再抡一顿!”
戚师叔背着手站在一旁,猛地干咳一声。
十恶业静静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掏出一把不知打哪儿的奶油瓜子,一颗接一颗地剥好壳喂给渡鸦。
“啊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件事情都出现得刚刚好?”十恶业拧开矿泉水瓶,小心往合拢的手心里倒上些许水,再递到渡鸦嘴边,“如果那位守祠老人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魏盈和魏敏本身……就是魏澜故意放到陶家父子身边的棋子?”
要不然牠想不通,一位独身女性是怎么能做到一路安然无恙,并千里迢迢地从东南亚逃婚到龙国这座小城里的。
十恶业把话撂在那儿,也不急着往下说。
倒是对面那头的梁樑,已经和隔空的田纪拌起嘴来,她俩的声音带着两地的差异,一个直愣,一个贫气。
“合着您这么一说,还真没准儿……”
“没准啥没准!”田纪冲着话筒直嚷嚷,“我寻思十恶业说的没毛病,妥妥的就这么回事儿!魏澜那老犊子,打根儿上就没憋好屁!”
一直在听小辈们斗嘴的戚师叔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转向一猫一鸟,眼神疑惑,“你叫‘十恶业’?佛教里的‘十恶业’?”
“对哦~”
“这是你的本名?还是法号?”
“我不是佛教徒。”十恶业这话答了跟没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