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聪明人(妖)说话就是这样,点到即止,剩下的全靠意会。
田纪和梁樑的斗嘴即将上升到争吵的高度。
“……不是我说,您连人长什么样儿都没瞅见呢,就能拍板她是棋子啊?”
“推断,推断懂不?”田纪嗓门拔高,“你上学那阵儿阅读理解是咋学的?是不是都白瞎了!”
“我上学内前儿净抄经了,不考内个。”
戚师叔的干咳声再次响起,他斜着眼直往梁樑那头瞟——还跟一姑娘较劲,真是出息了!
梁樑收到师叔传来的警告,缩起脖子,再不敢吱声。
十恶业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又拍了拍腿上的瓜子壳。牠朝道士伸手,示意他将手机拿过来。
梁樑双手递上。
“小凤凰。”十恶业靠近话筒,“你跟守祠人讲,在找到确切证据之前,我们暂时不会动这个院子。”
“那找着了咋整?”田纪问。
“要是真的找到了,我们也肯定会先把母女两个安置好的啦。”
“行!”田纪挂断电话。
拿回手机后,不敢再吱声的梁樑乖乖蹲回水井边,等着下井的师兄们上来,好搭把手。
井中的水面缓缓荡起波澜,一颗浑圆的发髻自水下冒上来,“小樑,快拉我一把!”
井下的光线比洞口处暗得多,道士踩着井壁凸起的砖沿,一寸一寸往上攀。身上的水珠贴着道袍一颗一颗往下滚,落尽之后,片水不沾。
梁樑趴在井口,伸长手臂往里探,“邹师兄,您把手给我!”
师兄弟俩合力同心,三两下爬回井沿边上。邹师兄一身干爽,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儿下过水的痕迹。
“底下什么情况?”戚师叔走过来。
“师父。”邹师兄朝戚师叔作揖,遂答:“喻师兄与章师兄在井下翻到一块刻着字的泥板,怕师父惦记,先遣弟子上来报个信儿。”
“什么字?”戚师叔再问。
“有‘娘亲’两个字。”邹师兄回想着,“好像还有个‘燕’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是篆书,看着像小孩子的笔迹。”
边上的梁樑闻言,下意识瞪大双眼。
嚯!这下真就是证据确凿了!
不多时,喻师兄与章师兄接连从井里爬出来,二者先是掸掸袖子,再相互正正衣冠,这才并肩走到戚师叔跟前,齐齐作揖。
“师父。”
“嗯。”戚师叔点头,“怎么样了?”
喻师兄从袖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泥板,泥板被常年浸在水里,表面滑腻。章师兄掏出随身携带的棉布帕子,将泥板上的水迹擦个半干,微微弓身递到师父手边。
“回师父,井下那具人骨的骨龄看着不到四岁,再配上泥板上的字,应该就是‘燕燕’。但现下有个麻烦,槐树的根已经把镇魂钉和尸骨缠死了,要是硬挖,势必会破坏阵法,到时候这院子的地基也就保不住了。”
十恶业抱着渡鸦,走过来看一眼那块泥板,“我觉得还是得想办法把尸骨挖出来合葬,这样一来,母女两个既可以团聚,陶家这个院子也能顺利拆除,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一石三鸟。
可问题是——
“谁有法儿能把骨头囫囵个儿地起出来?”
恰此时,十恶业的手机响起。牠掏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赤兔办公室的号码。十恶业对着众人晃晃手机,笑得意味深长:“你要的办法,这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