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十恶业，你之前递上来的那个特殊作业申请，上头给批了。”

“好哦~”十恶业将渡鸦交给梁樑照顾，自己举着手机朝没人的角落走几步，“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最早也得明儿个。”赤兔答：“人族那边派了几个玄门的过去弄结界，咱内些花里胡哨的天赋‘特效’不能让老百姓瞅见。最晚后天一早，他们保准到。等结界整利索了，你们再动弹。”

“好哦~”十恶业应声，“那这位地基主要怎么办？带回去吗？”

电话对面的赤兔呼吸重了些，“内丫头也是个可怜人……先看看人族那边啥态度吧，要是他们伸不上手，你们就把娘俩一块儿送了，也算没白让她俩遭这一回罪。”

十恶业应下了。

“这回跟人族那边协同作业，你们心里得有点数！阵法不能整过头，必须控制在能修得上的范围内。活儿完了还得交环评报告，人族玄门和妖族司法局一起审。要是谁手欠收不住，回头多出来的账，从她功德里扣！”

赤兔这番话只差没点名道姓。

牠的意思就一个——把田纪盯死了，这小混球最能惹事。

等了这么多天，十恶业终于等到牠要的结果。

牠转头给辛辙去了个电话，三言两语把赤兔的意思交代清楚，末了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前能赶回去。”辛辙答。

“好哦~开车注意安全。”

辛辙摁灭屏幕，目光落在叉着两手腰的田纪身上。

小凰姬支棱着脖颈杵在守祠人面前，一开口，嗓门儿老大，“魏祉跟陶开涌那点儿事儿你门儿清得不行，你指定知道那口井是谁动的！快说！不说等会儿我搁你做饭那套玩意儿全给划拉走，晚上让你喝西北风去你信不信？！”

田纪这番威胁在辛辙看来，属实有点搞笑。

偏偏，老头儿信了。

他坐在小马扎上，畏手畏脚地，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要是说了，你能留我一口锅吗？”

自陶开涌除族后，族长也带着嫡支一脉离开粤省。离开之前，族长特意来找过老头儿，问他要不要一块儿走。但老头儿执拗，非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说什么也不肯挪窝。

没了族里的支持，守祠人每月就靠着那点低保过活，日子紧巴巴的。如今物价涨得厉害，一口像样的陶锅店里卖到四五十，他兜里就那点儿钱，舍不得。

田纪一听这话，大眼睛眯眯，笑得蔫儿坏，“那必须的啊！说了锅就给你搁那儿，不说我连灶台都给你端喽！”

守祠人看她一眼，没吭声，脑袋低低。

辛辙抬脚跨过门槛，手里还握着手机。祂走到田纪身后站定，不紧不慢地添上一句：“我给你们当证人。”

守祠人悄摸地瞄咕这个又瞄那个，半晌，他支支吾吾，“封印……是魏祉自己揭的，就在陶开涌离开后不久，他带着那个阿赞又回来了。”

“为啥嗷？”田纪不理解。

这个魏祉前头费了那么大劲请阿赞，又是镇怨气又是压阵脚的，好不容易把这摊子事儿整明白了，怎么到头来又自己跑回去把封印给揭了？图啥呢？

“我不知道。”守祠人答。

辛辙最后问一句：“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给陶开涌的邻居送了点肉，他答应会帮我多注意点隔壁的动静。”

守祠人守了一辈子的秘密，被俩红脸白脸问了个底儿掉。田纪见再问不出什么，自顾自拿上一个洗干净的瓷碗，将陶锅里的红豆小圆子炫个干净。

一点儿没给老头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