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业依旧衬衫西裤,再加上一副银框眼镜,尽显精英气质。牠站在辛辙斜前方,帮着掰弯竹竿,“能过吗?”
“能。”
有十恶业帮衬,辛辙终于能扛着二人座挤进绑有红布条的竹竿前。三人座稍微困难些,但也勉强能进去。
“进去可以,但得有人搭把手。”辛辙扛着三人座艰难跨过竹竿缝隙,“还有个前提,力气特别大。”
人族与妖族的力量不在同一维度,就算是妖族作案,仅凭一己之力也很难办到。
很明显,这是团伙作案。
“花司机,麻烦帮我们采集数据留个痕,等下整理成册,发回局里存档。”辛辙接过十恶业递来的消毒湿巾,连同指缝一道擦干净,“一会儿吃完午饭,你们先回酒店,我们再去趟执法局看看他们的案情总结。”
花司机的手机键盘发出“嗒嗒嗒”的声响,牠头也不抬地问:“用不用我陪你们一道儿去?”
“不用这么麻烦啦~”十恶业回答,“看个记录而已,要不到那么多人。”
云昶一反常态没有插话,半垂着脑袋站在边上,也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幺蛾子。
执法局的办公楼藏在一条巷子深处,灰扑扑的三层小楼。一行到达时恰好午休,门口保安室里的中年壮汉正伏案整理访问登记表。
桂市在主流商业排行里虽属三线,但旅游业常年撑着门面。尽管人口密度远不如一线,可流动人员又多又杂,治安压力反倒不小。
报案大厅的接待台前,十恶业从随身手提包里掏出证件。年轻执法员低头仔细看两眼,又抬头瞄着牠身后那一串人,“你们查个卷宗还带孩子?”
十恶业张口就来,“这是个挂件,不算人。”
渡鸦正踮脚去够台面上的薄荷糖,闻声猛地回头,“你才是挂件,你们屋头都是挂件!”
十恶业暂时没空管孩子,伸手一搂将黑皮小子抱进怀里,跟着小年轻往里走;田纪抓起一把糖揣进兜里,噔噔噔追上去。
失踪案由区域派出所初步调查并立案,但涉及外籍人员,是以出入境管理部门介入。恰逢近期,龙国与倭奴国关系紧张,使领馆多次施压,案子已经移交刑侦科接手。
刑侦科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里头的执法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各干各的。忽然听见推门声,齐刷刷抬起头。
年轻执法员站在门边让出道,“鲁队在吗?这几位来查看失踪游客案的卷宗。”
“知道了,去忙你的吧。”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寸头,眉中有道旧疤,皮肤黢黑,脸上坑坑洼洼,瞧脸不像公职人员,倒像道上混过的。
他接过十恶业递来的证件翻看几眼,又偏头望了望牠身后正分食薄荷糖的俩雀雀儿,“你们出门查案还带孩子?”
“牠不算人。”
渡鸦没空回嘴,牠正忙着把田纪手里的糖分成两份。黑皮小子“一二三”地认真数数,将多出来的那颗递进年轻执法员手心,“叔叔,请你吃。”
这段小插曲未曾令鲁队放在心上,他招手喊来负责失踪案的同事,“把案情总结、现场笔录、照片还有出入境那边的协查回函整理好给他们。”
说罢,鲁队盯着十恶业,一双鹰眼凛冽,“你们慢慢看,有不懂的叫我,资料不能带出这间办公室,其余的随意。”
“麻烦了。”辛辙朝他点头。
鲁队:“职责所在。”
负责整理失踪案记录的执法员将资料整理成册,放在一张还算整洁的办公桌面,又找来几张折叠椅子,围着办公桌摆一圈,“这案子我经手大半个月,能用的线索基本都在这里。”
十恶业和辛辙挤在桌前,二妖将照片摊了一桌子。照片比监控录像清晰,每一张都有编号。辛辙翻到一份手写笔录的复印件,上面用回形针夹着一张黄色便签纸——
8月27日下午,遇龙河码头问询记录:船工老昌,男,62岁,无证驾驶竹筏逾三十年。
辛辙抽出便签纸,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用红笔备注的一行字,上面写着:船工称当日载客时,曾听见岸边有一对男女的争吵声。因他们说的是外国话,无法确认对话内容。
田纪凑过来,“是‘用下结子’和‘伊田贞明’吗?”
“不好说。”辛辙压低声音,答:“对人族来说,无论倭奴国话还是洋国话,都属于外国话的范畴。”
坐在最外的渡鸦兀自吃着薄荷糖,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牠百无聊赖地看一圈办公室,最后只能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桂市旅游地图发呆。
地图上特意圈出遇龙河入口、十里画舫及竹林的位置,又用三条红线将河道与观光车道串在一起,连成一条笔直的杠。
黑皮小子一脸好奇地看着那圈最大的圆,用稚嫩的孩童嗓音打破办公室里的清净,“竹林后头是啥子嘛,咋个不画出来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