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穿上这层伪装的外壳,她才能交出她的真心。
暖黄的灯突然闪烁几下,咔哒一声,空气开关跳闸了,许之筠还是更适应黑暗。
简莺迷茫地抬头。
“这地方,线路老旧,明天我排查一下,别害怕,有我陪着你。”
“好。”
“那就,讲讲我们的事,不过我要问你,简莺……”
从小,许之筠就有一个梦想,从遥不可及到触之可及,许之筠想成为有钱人。
“这个问题就这么重要?”许之筠把下巴颏放在简莺的脑袋上。
简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有点无赖,小声嘟囔着说:“你告诉我,我的脑袋就不疼了。”
无论是失忆前的最后一次谈话,还是失忆后的再次提及,许之筠知道她逃不过。
这个问题对简莺来说,太重要了。
许之筠缄默一阵,月光冷冷照在她的面上,简莺看不见她的脸,只埋在她的颈间,许之筠的眼珠动了动,蒙上一股悲切、讥讽的色彩。
她在嘲笑她自己。
真心稍纵即逝,许之筠,你搞砸了一切。
“遇见你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是。”
许之筠闭上眼睛,她尽力克制住要把简莺揉到怀里、骨头里的冲动。简莺还是感觉到,她抱得很紧,就像害怕把她弄丢了似的。
简莺抬头问她:“你怎么总说这种话,我高攀了你,我什么都不是,许之筠,我觉得爱是平等的。”
许之筠垂眸看着简莺,简莺有一双浓郁的眼睛,浓郁到极致便生媚,惹的人无端遐想。
许之筠睫毛动了动,她笑了一声,说简莺你说得对。
可,爱不是平等的……
遇见你的时候,我简直像一条狼狈的犬,四处觅寻着食物,形形色色的世界,每一样东西都能沦为填饱肚子的食物,你站在那里像一只优雅的猫,我盯着你,只想着把你吞之入腹。
但我不能这样做。
上天最残酷的是,它要一个考虑温饱的人,去考虑她不配得到的爱。
她便赤|裸裸的像个小丑。
“我去简家做家教,简澄心的数学很不好,我给她补课的时候你常常被要求坐在她旁边……她总是对你有着无端的控制欲。”许之筠声线冷下去。
简莺微愣。
许之筠捧着简莺的脸,让她抬头看着自己,黑暗里简莺看得并不真切,她感觉到这是一个很温柔的笑,可又不全是。
简莺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在加快,她总觉得,下一秒,许之筠就要吻她,是占有欲满满的吻……
她只是轻触她耳边的发,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简莺打了个哆嗦。
黑暗让许之筠可以稍微肆无忌惮释放她的本性,简莺匆忙低下头,她根本看不彻底许之筠脸上的表情。
许之筠的声线欢快起来,陷入甜蜜的回忆般:“可能,我真的和以往的那些家教不一样,你见惯了阿谀奉承的人,我对你来说不一样,某一天结束,你问我,许之筠,下一次你还来吗?”
“我说,我会来的。我会带你离开那个地方,离开简家,永远……”许之筠听见简莺的心跳,扑通扑通,许之筠贴着简莺的脑袋,缓缓闭上眼睛。
简莺颤巍巍深吸一口气,她“嗯”一声,下一秒,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滚落。
简莺向来有无声流泪的本事,有时候她觉得眼泪太懦弱,可她实在找不到其余的更好的办法。
许之筠说,简莺,我们回去睡觉吧,你的脑袋还疼吗。
简莺说不疼了,可她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卧室的门打开,许之筠抹黑牵着她的手往里走,简莺突然顿住。
许之筠听见她说。
“对不起,老婆,我还是不习惯,我的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简莺如释重负般说出这句话,“我……只能一个人睡觉。”
“……”许之筠机械地回头看着她。
这些话,绝对是她的真话,可她是第一次向她提及。
许之筠想起无数个日日夜夜,她站在妻子的房间门外,房间门紧闭,她叩门的手停在半空。
于是,她转身离开。
许之筠的长指如游蛇般,停在简莺的脸颊旁,她有些委屈地说:“可是,我是的你妻子,你要我去哪里睡呢?”
简莺低下了脑袋。
许之筠心疼地说:“如果,你没有失忆就好了,我们分明已经克服了一切。”
简莺磕磕绊绊说:“对,对……对不起。”
许之筠摇头,她说:“不是你的错,简莺,自从你出车祸以后,我就无法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整日整夜看着你。”
简莺低着脑袋。
“我以为你醒来以后,我们就可以继续过我们平凡的小日子。”
“许之筠,我——”
“没关系,简莺,”许之筠握住简莺薄薄的肩膀,俯身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气息都几乎纠缠在一起。
简莺屏住呼吸。
“我可以去侧卧睡,没关系的。但是,我有一点小小的难过……”许之筠声音低下去。
简莺深吸一口气,上前主动搂住许之筠的脖子,香软入怀,许之筠眼眸微微正大,下一秒,简莺的唇贴上来,只是吻在她的嘴角,很轻一下便离开。
“对不起,那个……补偿你一下。”简莺涨红着脸,往房间里逃。
许之筠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简莺一怔。
她亲我?她亲我,她亲我!许之筠几乎要不可抑制地浑身发抖,如果灯还亮着,简莺或许就能看到她脸上病态、狰狞的神色,她简直是个疯子!